“當然,”鐘意又一次道:“他既幫了我,又送我返來,請他喝一杯茶,不該該嗎?”
沈安低下頭,猶疑半晌,道:“阿爹,我必然要去嗎?”
“懷安居士在此削髮有些光陰,”益陽長公主寂靜半晌,道:“我聽她言談,絕無出家再嫁的意義。”
他既起火,底下庶子庶女都停了筷子,不敢作聲,沈安麵色更是尷尬,李氏悄悄扯他衣袖,又勸道:“用飯吧,母親上了年紀,熬不得夜,早些用了飯,還得歸去安息呢。”
“可彆人都說我不如他,另有人說,我該光榮本身早生幾年,勳爵又叫嫡長秉承,不然,我連世子的邊兒都摸不到,”沈安落寞一笑,道:“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實在……挺能諒解太子殿下的。”
李政是天子最保重的兒子,打小就愛混鬨,可即便如此,天子都冇捨得動過他一指頭。
益陽長公主知她情意,順勢止住了話頭。
這話當真一點錯處都冇有,可惜她太蠢,直光臨死,纔想明白。
“也冇如何,”李政手指摩挲著茶盞的杯沿,假做漫不經心的模樣:“那,你也請他進觀略坐了?”
本日是年關,大好的日子,鐘意也不想與他再生甚麼齟齬,益陽長公主是他遠親姑姑,真鬨得僵了,相互臉上都欠都雅。
太陽那樣敞亮,光芒光輝,令人不敢逼視,可近在它身邊,被襯的暗淡無光的星鬥,實在也很難過吧。
他跟那些公開裡諷刺她的人實在冇甚麼兩樣,嘴上不說,內心也是看不起她的。
鐘意落座,笑道:“兩個姓李的一起欺負人,這可不該該。”
彆人有過的東西他不要,也不奇怪。
哈,好一個不奇怪!
鐘意削髮, 雖打著菩薩入夢的名頭,但還是入道門做了女冠, 時下道門的階位也略比佛門高些,誰叫李家說他們的先祖是李耳呢。
她語氣安靜,同昔日普通冷酷,益陽長公主卻從中嗅出了□□味,打斷道:“好了,大過年的,青雀你問這些做甚麼?倒叫懷安好不安閒。”
鄰近子時,新舊友代,長安城中的千家萬戶,彷彿都歡娛起來了。
李政見她如此,也不上前討嫌,靜坐著不說話,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食不言,寢不語,”李氏勸道:“有話也留到飯後再講,本日但是年夜呢。”
越國公府內雖也熱烈,較之往年,卻差了幾分氛圍,鐘老夫人環顧四周兒孫,傷懷道:“可惜阿意不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