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看他一眼,讚成道:“仲達言之有理。”
孔穎達兩股戰戰,語不能成:“陛、陛下,臣惶、惶恐……”
“祭酒,”鐘意語氣輕飄飄的道:“你怕是忘了,陛下即位之初賜賚你的爵位,便曲直阜縣男。”
天子不置可否,向鐘意道:“居士如何想?”
“我是說至心話。”李政正了神采,躬身向她一禮:“居士有國士之才,便該以國士待之,此前多有衝犯,居士不要見怪。”
“以是朕也但願,你能拿出些父老的氣度來,不要小肚雞腸,丟朕的臉。”天子麵上笑意不退,語氣暖和:“虛言作假,拉小輩下水這類上不得檯麵的事情,今後還是不要做了吧。”
她的心倏然軟了一下,怔然半晌,終究歇動手上力量,合上了眼睛。
鐘意忽視掉李政有些灼人的視野,轉向孔穎達,笑道:“敢問祭酒,令先祖孔師,覺得周公如何?”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這原是孟子說的,”鐘意笑意中略帶幾分諷刺:“據我所知,祭酒已經是孔家第三十一代了吧?周王朝赫赫八百年,也不過三十代帝王罷了,孔家的福分,也忒厚重了些。”
明天納諫,明天找個貪汙由頭斬了進言者,既能出氣,又能叫他沾一身汙,身後都無顏去見先祖。
鐘意倏然停下腳步,語氣微怒:“你又說這些不端莊的!”
鐘意扭頭就走。
……
天子表示二人落座,道:“如居士方纔所言,大戮所加,已不成追,而名之逆賊,卻可轉圜,朕便令人複其名節,立碑為紀。”
鐘意又羞又氣,一個嘴巴下認識打了疇昔,隻是她身上有力,那巴掌軟綿綿的,倒像是調情,李政混不在乎,手上力量略微重了些,含混的抨擊歸去。
“你此人,”鐘意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纔好:“如何軟硬不吃?”
孔穎達心中大震,心知天子早已將弘文館之事看破,錯愕交集:“臣、臣……”
“居士經常有發人深省之語。”天子沉默很久,也不看孔穎達,道:“天氣不早,朕叮嚀人送居士出宮吧。”
天子冇好氣道:“武德殿離這兒冇幾步,你也怕歸去晚了?”
“不,居士說的對極了,”李政道:“跟我想的一樣。”
“居士也曉得朕不會那麼做,以是隻提了幾句,冇有強求。”天子語氣讚美,笑道:“她是一等的聰明人,氣度氣度,不遜鬚眉。”
短短半晌工夫,孔穎達額上竟生了汗,見鐘意與秦王前後拜彆,心中愈發忐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