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沈侍郎,”定襄縣主目光在他與鐘意身上一轉,怒意消弭,俄然一笑:“我聽聞侍郎與居士曾是一雙良伴,可惜姻緣未成,還為此喟歎很久,哪知不過幾月工夫,侍郎到清思殿上擇選新婦了,冷心郎、假女冠,果然是一雙。”
原是定襄縣主。
沈複回身望過來,夜色昏黃,暈黃燈光下,俊挺如竹。
鐘意向她見禮:“縣主。”
方纔她們在內殿,竇太後一句都冇提,想是怕她們傷懷。
沈複不再看她,轉向歸德、和靜二位縣主,道:“令尊皆為陛下同產兄弟,便是諸縣主中位最高者,請登上座。”
說完,她便帶著侍女往不遠處長凳上坐了,既不打攪他們說話,也不至於有瓜田李下之嫌。
“阿意。”沈複見她如此,心中鈍痛,下認識伸手去撫。
她愛過這個男人,也怨過他、恨過他,可那些怨與恨,本來都是由愛而生的。
“你也彆不捨,”玉秋端了茶來,含笑勸她:“是書中內容貴重,又不是冊本本身貴重,居士先前看過,想也默下來了,再寫下來,又有何難?”
父兄被殺,長年與寡母相依為命,雖有太後照拂,卻也是仰人鼻息,歸德縣主在如許的境遇中長大,實在不能希冀她有一副倔強脾氣,有些謹慎的看了目光彩迫人的定襄縣主,便要讓位置給她。
但是她畢竟是隱太子之女,雖有縣主身份,天子當政時,卻仍有些難堪,和靜縣主也是如此。
阿史那忠死的時候,她並不感慨,反倒感覺如釋重負。
定襄縣主大失顏麵,笑容微隱,不似先前客氣:“清思殿選婿,求的是姻緣,長公主長年清修,怕是走錯了處所。”
她目光一側,便見益陽長公主身後站個仙顏女冠,未加妝飾,靈秀天成,倒襯的本身誇大濃豔,心下生酸,勉強笑道:“想是懷安居士劈麵?”
清思殿便在嘉壽殿東側不遠,半刻鐘便到了處所。
鐘意聽出她話中寒刺,淡淡回敬道:“人本就身處塵凡,那裡能跳的出?不過是修行罷了。但願縣主這回,能碰到一心人。”
她轉向定襄縣主:“你也是,怕她做甚麼?”
定襄縣主前段婚姻並不快意,她長在繁華長安裡,如何能看得上阿誰突厥蠻人?
本日既是姻緣宴,來的自是未婚男女,女眷當中,便以歸德縣主身份最高,按端方,便該叫她坐首位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