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這些人的寒傖裝束相反的是母親和父親。他們雖未穿朝服,卻也雙雙都穿了正式的禮衣,冠袍釵鈿具有,顯出一派堂皇天家氣象。連李晟也穿了全套的太子冠服,端坐在父母之側。李睿打著“敦親孝悌”的名號,大早就來了宮中,先是旁聽我(和伴讀們)上了幾節課,繼而死活約著我(和伴讀們)去天井蹴鞠,玩得大汗淋漓,又非要在我那邊沐浴,換上他存在宮中的舊衣,才倉促與我一道趕來,來時還不住和我會商能不能見到某個窈窕婀娜的表妹――他以外祖母雖年長而雍容、母親姿質端麗,而我也“稍有幾分可看之處”,因彆的家的女兒必是好的,來時真是抱了滿心的但願,誰知到了這裡,窈窕淑女未見,邊地遠來的農家漢倒是見了一堆,那神采真是不知如何出色。我則因父母兄長都穿戴寂靜,本身卻隻穿戴燕居之服,心下略有幾分羞赧,又怪母親的侍女們不肯和我提早通氣,轉眼便想到許是母親成心為之,便又抖擻了精力,上前先李睿一步施禮,也不可大禮,隻略一鞠躬,李睿雖一定明白,卻也跟著我對父母笑嘻嘻鞠躬。

便見那些人中最年長的一個站出來,戰戰兢兢地向我施禮。他長得跟母親一點都不像,臉孔黎黑,身材短小,比颳風騷姣美的武敏之來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應對時候那種誠懇巴交的態度也與京中進退有度、風采翩翩的世家後輩全然分歧,獨一可取之處約莫隻要那還算字正腔圓的官話了,但是與我們這些久在京中的膏粱後輩比起來,這最多也隻能算“不是缺點”罷了。

李晟便起家,與李睿一道入偏殿,頃之便率一隊舞者魚貫而出,本來《蘭陵王》主舞隻要一人,衣紫、腰金、執鞭而舞,今次出來時,卻見一高一矮兩人皆是紫衣金帶,李晟執鞭,李睿執劍,兩人俱戴了半臉的金色麵具,上前一來,李睿如俳優般四週一走,執劍為禮,在正中麵父母而立,怪聲怪氣隧道:“某乃蘭陵王高長恭是也,貌柔心壯,音容兼美,現在國事危急,領五百騎抗他宇文周室,到得此地,卻不知又是那裡來的村漢,敢冒我高長恭的名頭,看我一劍!”說著隻如活猴普通揮劍朝一邊亂舞,李晟哭笑不得,隻道:“不要混鬨!”舉鞭而起,隨便舞了幾下,李睿便抱著頭四周逃竄,李晟見他如此,反倒怔住,揭開麵具,蹙眉道:“阿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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