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出話,隻能伏在地上,低聲道:“是。”
我沉默好久,方重重叩首道:“兒明白了。”
母親淡淡道:“但是你也並不主和。”看我不語,垂著眼看我:“我不問你那些利與弊的大事理,我隻問你,倘若本日淪陷突厥的不是淮陽王守靜,而是晉陽王守仁、北海王守忠、扶陽王李千裡…”看我抬頭要辯,忽隧道:“…或是邵王守禮呢?”
母親道:“是麼?”
母親的手指緩緩地敲起了幾案,那是她慣用的手腕,敲打聲可擾亂上麪人的思路,一下一下的節拍則能夠促民氣跳加快、更增嚴峻,我早已學會了她這手腕,可被如此對待時,卻還是冒出了汗,不敢擦拭,隻能愈趴下身,低聲叫“阿孃”,母親敲打的節拍頓了一頓,半晌後,自座上起家,回絕了婉兒的攙扶,緩緩走到我跟前,自上而下地看我:“你待你魏王兄…就如許?”
我曉得不是,起碼李千裡不是。固然我一點也不喜好這個不學無術的胖侄子,可他是我的侄子,這件事已深深切在我的血脈當中,倘如果他落入敵手,我主戰的決定毫不會下得如此草率,這與我和他們父親的豪情毫無乾係,我那早早過世的好四哥幾近未曾和我來往過,並且他和武承嗣一樣,也曾覬覦過太子之位——而我連想都未曾想過救武守靜。
母親平白將李暅召來問了一句, 卻不讓他旁聽群臣商討,忙忙地將他趕出去——倒也冇讓他閒著, 命他去城外香山寺代天子上香——反留了我在身邊。明天爭論的人更多了些, 不但有病中強起的狄仁傑, 另有武三思、武懿宗、武攸暨、李旦之流,我又委宛和母親提了崔明德的名字, 母親對她印象頗深,不但命她出去,又再宣了阿紹,連賀婁和徐真如海兩個也叫了疇昔,一來二去,殿中便聚了不下四五十人,初時還非常禁止, 到前麵便頻有打斷、插嘴、互比音高的事,高延福幾次出來提示都冇將這勢頭壓下去,反倒愈演愈烈了。
母親眯起了眼:“如何,莫非你也是新從藩地返來,甚麼都不曉得麼?”
這一日疇昔, 便又冇有吵出成果來,到傍晚群臣退出去, 我已是頭暈腦脹了,內心念著阿歡,想藉與李暅參議西北事的由頭再往東宮去一趟, 母親卻叫住我:“你也聽了兩日了,依你之見,西北這事, 到底應當如何?”
我怔了怔,不自發地拜下去,低聲道:“阿孃。”剛要回嘴,想起早上母親所問,而崔秀、崔明德與獨孤紹本日都已直抒胸臆、呈明短長,忽地明白了母親的苦衷,伏隧道:“若單以我國度之短長論,兒…天然是主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