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悄悄低頭:“昨日已得了。”
母親笑看我一眼,並不出聲,待入了殿中,悠落拓閒地坐在坐上,等人沏了清茶,略啜一口:“這是雪煮的?”
母親輕笑了一聲,自座上起家,漸漸走到我跟前,悄悄捏我的臉:“口中說是不敢,倒是委曲得臉都鼓起來了,嗯?敢不敢昂首給我看看,看眼睛是不是紅的?”
我似垂垂了悟她的意義,收了淚,摸索著道:“阿孃。”
母親笑而不語,立著看了一陣,聽婉兒勸說:“天冷,陛下歸去罷。”方偏了頭看我:“你小時候常有驚人之語,有一回下雪,說了一句‘瑞雪兆豐年’,將我和你阿耶歡樂得不可,如本年長了,這辭賦上的工夫反倒愈不可了,每回行宴,也從不見你寫幾句。”
我身子微震,不知母親俄然提起兄長們是何企圖,她倒像是冇發覺我的情感,目光投向遠方,再轉返來時便更和順:“我本覺得你要過幾日纔來見我…你是個好孩子。”
我不知她的心機,一時不便出聲,卻聽徐長生在旁笑道:“是今冬的初雪,要不要叫她們收幾罈子,或煮茶,或和藥泥,都是好的。”
我偏頭看她,她則隻是望著我,眼中絕無喜色:“你是個好孩子。”
我將信將疑地起家,兩手扶著她坐歸去,她向身側一指,待我低著頭謹慎跪坐下去,又喚我:“承平。”
母親笑著過來,手撫在我的後頸上:“你不笨,不過是太年青,心太急。這也冇甚麼,你阿耶當年也是如許。厥後就漸漸地好了。連你的阿兄們也是如此。”
我這會倒是真覺出些委曲來,不敢叫母親瞥見,隻能把頭壓得更低,順勢也跪下去:“不敢,兒妾恭聆聖訓。”
人選必然, 奉天局的歸屬反倒是個困難,夏官、地官權重,但是牽涉頗多,若奉天局歸了那端,今後的事一定就能如我們的意,柳厚德人微權輕,也一定一下鎮得住,春官是個冷衙門,易於掌控,隻是職事太輕。
我赧然道:“辭賦本非兒所長,與其在世人麵前逞強,出乖露醜,還不如安安生生坐著,賞析他們的佳句妙語。”
婉兒道:“新雪才收,未經濾清,不敢便獻給陛下。且陛下又要了紫筍,以是還是用了顧山碧泉水。”
徐長生正自外返來,便笑道:“上官承旨穿木屐最都雅,飄飄搖搖,和神仙似的――不過崔尚宮穿戴也都雅。”
母親似很有些訝異,接過劄子,卻並不看,隻拿眼瞥我:“就如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