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柳厚德時不時插科譏笑,說些宦海笑話,又有馮世良接他幾句,才堪堪坐到人定之時,柳厚德要回家,席便散了,我自入內屋換衣洗漱,出來還想著母親讓我看的奏疏,便披衣盤腿坐在榻上入迷。
我道:“我不想。”我天然能夠好好地和他科普一番,奉告他在如許的年代,世上並無非常萬全的避孕體例,可終究卻隻能選了最直接的說法,怕他還要說下去,忙忙地又道:“我承諾你,今後奉養家中長輩,照拂後輩,一如世家之禮。你的官職,我亦會替你設法。現在你年青,才入宦途,隻能在後行裡熬些年資,若做得好了,轉去吏部、戶部,不是大事。就不想在部裡做事,去太常寺、太府寺,或是宗正寺,做個正卿少卿,總無不測。你鄭氏千年王謝,累葉顯赫,邇來倒是清而不貴,徒有令名,隻要你不乾與我之去處,與我好好做一劈麵上伉儷,表麵恩愛,不做那些有辱我身份的事,我可替你汲引家中後輩、增設祭田,亦不會效仿彆的公主,做出有辱你家聲之事――天然,你若實在不肯,就上表和離罷,我不勉強你。隻是你若和離,你與你兄長一家必遭阿孃和聖上嫌棄,你要想好。”
洛中宅第看著不大,高低也有二三百人,再有財賄和鄰裡、親戚的來往,上門行卷、投帖,以及州、縣送來的牒狀,足足費了我一日工夫才措置完。倒是看完才發明一日裡竟冇用飯,忙命人端了果飲給他們三個:“一時忘了,倒叫你們三個在這裡乾等一日,天已晚了,就一道用飯罷。”
三人如列班普通擺佈站定,柳厚德搶先將家規之背誦、接駕之籌辦略敘了一遍,接著由宋佛佑與馮世良各敘職司,一是將我不在時宅中該嘉獎懲罰之人一一列出、申明啟事,二是將他們各自分擔之事的大抵章程情秩說了一遍,三是將他們本身保舉的人手連同大家經曆皆向我說清,最後又由柳厚德將租賦、故鄉、莊地、俸祿等事略述了一遍――我一時髦起,讓他將整年的宅中支出匡一個“預算”,比及年底再行決算,本覺得這是件新奇事,誰知他卻說此事朝中年年都做,又向我保舉了幾個好算學的為賬房,此次回家,第中第一年的預算已然有了,列成厚厚一本,詳細到每一文錢。彆的宅中統統財物職員也已經登記在冊,一共抄了三份,一份給宗正寺,一份我本身看,一份他們賬房留著備用。
不知為何,我竟有些替那民氣寒,將本來要說的話推了一推,卻問他:“數月相處,駙馬就一點情分都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