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前麵時柳厚德已適本地暴露些許驚奇之色,待到聽完,麵龐更加整肅,斂衽一拜,恭敬道:“公主理事明睿,某實歎服。”

我瞥見馮世良身子一動,偷眼便想來窺看我的神采,發明我盯著他看,忙又彎下去,兩手交於膝上,比先更恭敬,我淡淡道:“糾察之職,全權委任宋佛佑宋娘子。財帛收支,表裡各委一人,你們商討以後,再由我決計——我逢單日酉時,若無他事,便在書房裡,宅中統統人,無分高低,皆可在此時入內言事,任何人不準禁止。如有事請而不便入內,可傳書劄於書房外銅匭,銅匭隻要我能夠開啟。自本日起,我宅中統統人從,衣料食祿,皆以雙倍供奉,桑蠶耕作,自辰至酉,早午晚三餐,皆自我出,主子勞役,每四個時候一換,毋得日夜勞苦,統統人每月休一,逢節慶輪班歇息。”

我本就對這柳厚德觀感不佳,聽了這話,越覺他臉孔可愛,含含混糊地將此事帶過:“先叫他返來再說。”卻又點他一句:“當務之急,一是賢人駕幸,一是第中端方,此二事都要多勞你操心。”

連馮世良也忍不住又偷眼將我一看,像是想說甚麼,又冇說出來。

父親疇前便常駕幸宗親、大臣之家,還曾帶母親去幷州祖宅,見過武氏、楊氏的族人,我既為母親獨女,得此幸運,本在猜想當中,這柳厚德選為我的家令已有些光陰,早早籌辦,寫成一劄,以備萬一,隻申明他事事上心,倒不是甚麼異事,可貴他卻能在半白天便將兩章歌謠寫好,文采單且非論,隻說這老爛事件一項,便足以叫我另眼相待。

這會兒想到阿歡,我便又難過起來,不知她在宮中如何、守禮有冇有哭鬨?阿歡現現在繁華倒是不缺,也不如何被人冷待,但是身份實在難堪:論名分阿歡是母親獨一的兒媳,李旦的阿嫂,輩分名位都在我們之上,母親賜她例同親王妃,是以站班排序也在我們之前,論實際倒是不及我與武審思、武再思、武三思和武承嗣兄弟之妻遠甚,甚而還一定比得過幾個武氏表姊妹,且她又是廢帝之妃,丈夫不過是個被放逐的郡王,本身也不過是個“假親王妃”,又無父族母族依憑,真恰是名尊而實卑,這名分不但冇給她帶來任何好處,反累她被尊名所拘束,較之凡人,更不得縱意自在。我與她之事,若在彆家,被人發覺,至不過是當作個閒談,在我和她,卻不免有性命之累——而我們已走到這一步,除了聯袂共進以外,早已冇有彆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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