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來人了,陳惠姑再是刁悍,也不過就是個宮人罷了,她能夠拿著宮規束縛一眾無品無職的女郎,乃至也有能夠彈壓得住禁軍首級,然在朝廷命官麵前,她倒是再無說話餘地的。兩下裡強弱之勢立轉,眾女自是歡樂。
這話音尚未落地,薛六孃的臉上,便綻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靨。
“見過薛侍郎。”林文信立時躬身施禮,低垂的眼眸深處,是一抹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這是動了真怒。
大雨滂湃,她們的身上很快便濕得透了,而此前還非常威風的陳惠姑陳書令,這時候更是一身的狼狽,髮髻敏捷被大雨打散,頭髮胡亂披在臉上,描述非常不堪。
包含陳惠姑在內的幾個宮人,此時再不敢有半句違背,一個個皆是交出了手裡的傘,退去一旁。
竟是薛允衡!
不但是她,包含秦彥婉等人,此時亦皆是暴露了笑容。
看得出,她也曉得此時景象不妙,便收起了此前的態度。
她一五一十地便將事情的委曲說了一遍,包含此前長廊中的吵嘴也皆說了。她本就辯才極好,這事情經過她說來,可謂大小靡遺、無一訛奪。
語聲雖淡,然他身上的氣味倒是極冷。
薛六娘點了點頭,正待說話,忽聽前頭有人道:“六mm,你如何在此處?”
眾女此時倒有一多數兒深感佩服,隻感覺這宮裡出來的人,委實是滑頭得很。
天然,他這藏在鬥笠下的眼神,世人倒是半點都瞧不見的。
一語說罷,他已是大步上前,沉聲喝道:“退下!”
薛允衡底子看也冇看陳惠姑,麵龐淡淡、視野放平,既冇叫起,亦無半字叱罵。
他本就官職不小,身上自有官威,再加上薛氏之勢,那些宮人那裡敢多看,一個個莫不垂首低眉,身子彎著,手裡的傘卻一點不敢往旁歪,仍舊高高舉著,替女郎們擋著雨,看上去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陳惠姑微垂著頭,不著陳跡地往旁退了兩步。
陳惠姑聞言,低垂的臉上眼神閃動,驀地雙膝一屈,“撲嗵”一聲便跪在了地上,伏地沉聲道:“薛侍郎恕罪、女郎恕罪。是我高傲了,我弄反了方向、帶錯了路,還一向不肯認錯,請侍郎大人息怒。”
薛允衡的眼睛冷冷地盯在陳惠姑的身上,語聲亦彷彿摻著冰:“我若不出去,我薛二郎的親mm,就要被個卑賤的宮人給欺負了去。”
那林文信似是被她問得一愣,下認識地便伸手指向了她們的身後,道:“女郎若要去玉露殿,倒是走反了,該當往回走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