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幾乎又是一口氣噎在喉嚨裡。
可惜,桓大郎捧花的模樣,秦素卻冇瞧見。
本日但是花朝節啊。
在收到了桓大郎與薛二郎的花以後,再多一個薛大郎,又有甚麼要緊?
不過,這五顏六色的一大堆野花,被薛允衍捧在手中,倒是野趣頓生,有一種灑然安閒的意味。
薛家這兄弟兩個,是專弟子出來氣她的不成?
在他的身畔,是荒寂而枯瑟的花壇,龐大的白石苔痕細細,在石頭的最下方,有春草柔弱,隨風搖擺。
當然,如果由得他拿著花如許站著,倒是大為不當的,萬一給甚麼人瞧見了,晉陵公主“倨傲無禮”之說,怕是便要傳開了。
她的唇角,正在節製不住地往上翹著。
將花枝交予阿栗收下後,薛允衡似是大鬆了口氣,便又向秦素一揖,說道:“殿下恕罪,臣先行辭職。”語罷也不待秦素回話,他便緩慢地轉過了身,那烏黑的大袖在東風裡飛揚著,斯須便消逝在了山道的轉角。
遠遠看去,那一小片如雲似霞的淺粉,便像是落日最後的餘暉,突破了薄薄的雲層,披落在玄都峰的山腰處。
現在的她已然能夠鑒定,薛允衍手裡的那捧花兒,絕對是臨時現折的,有幾朵花的根莖處還沾著泥。
鐵麵郎君手捧野花,這景象,如何不叫人瞠目?
“的確很都雅。”秦素點頭讚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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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債多不愁,花多無憂。她堂堂大陳公主,收幾個美郎君送來的花兒,莫非不是應當的麼?
白芳華見狀,立即輕聲語道:“殿下,這裡風大得很,莫要受了寒氣去,還是去杏林中賞景吧。”
令她吃驚的不是薛允衍的去而複返,而是他的手。
秦素被白芳華一言點醒,轉眸四顧,卻見山道之上,薛允衡一身白衫、執花而立,竟有種不測的都雅。
切當地說,是薛允衍手裡的那捧野花兒。
秦素很想撓頭。
這現成的梯子架了過來,秦素立即接下,便笑了一聲道:“是極,是極,此處的風景也不比杏花林都雅。”說著她便又是一笑,微有些自嘲隧道:“薛侍郎走路可真快。”
宿世此生,這是她頭一回過這個節,而收到郎君們送來的花兒,即使這些郎君並非她的兄長,那也是兩世裡頭一回。
莫不離立在院中,舉首望向玄都峰的那一抹雲霞,昳麗的眼眸裡,劃過了一絲欣然。
前頭才被薛大給堵得冇了詞兒,現在薛二又來了這一出。她還冇說平身呢,也還冇說“郎君慢行”呢,這廝就這麼腳底抹油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