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自方朝的手上接過那樣事物,向他表示了一番,調侃隧道:“你為甚麼會與我偶遇,為甚麼去秦家提親,又為甚麼必然非我不納,以及你今晚說的那些混話,這些事情的來處,我都懶得猜,不過乎我那好三兄給你遞了信對不對?哦,我忘了,另有個婁管事給你傳話。你許是不知,我那三兄與婁管事一家,但是親得很呢。現在你且瞧瞧,這是何物?”
那麵具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挖空的黑洞,現在,這兩個黑洞樸重勾勾地看著她,彷彿一種無聲的嘲笑。
秦素眉心輕蹙,提著裙裾走到了範老武的身邊。
她的語聲甜而嬌媚,唯眸色森冷,看向範孝武時不帶一絲情感。
這個秦六娘莫不是真的瘋了?
若論行事簡明、手腕狠辣,這位秦六娘,可遠遠比他們家主公要強多了。如果他家主公能有這般心機魄力,隻怕那張龍椅,也一定拿不下來。
她竟然要殺他範二郎?
麵具下,暴露了一張熟諳的、清秀的臉龐。
雨不知何時又下得大了起來,捲起山風陣陣,濕了她的裙裾。氛圍裡仍舊殘留著些許血腥氣,如同鐵器鏽蝕般的味道,刺得民氣底發寒。
不,也不對,起碼另有一小我,他的屍身,終究是會現身於世人麵前的。
本來,她設下的這一局,底子就是個不死不休之局。
但是,她就不怕受秦家所累,終究闔族慘死麼?
“不管如何,這還是我們忽視在先,亦是我等批示不力。”方朝的語聲一如既往地沉穩,停了半晌,又問:“女郎,接下來該如何措置?”
範孝武定定地看著秦素,驀地又開端冒死掙紮起來,目中的陰鷙與怨毒終究化作了驚駭,而驚駭又敏捷地被要求所替代,隻苦於說不出告饒的話來,隻得“唔唔唔”地叫個不息。
那些死在範府的無辜女子,阿誰叫阿歡的標緻的小女孩……如果不殺了範孝武,秦素這內心,又如何過得去?
秦素抬起眼眸,往四下裡掃了掃。
不過她卻曉得,一夜雨過以後,這刺鼻的味道終將淡去,而這所僻居於青州城外的九霄宮,也仍舊會規覆成平常衰頹而式微的模樣。
秦素“嘖”了一聲,掩袖笑道:“還覺得範二郎是如何了不得的人物呢,卻本來死光臨頭,你也一樣驚駭。”
阿忍輕手重腳地走上前去,將斑斕的雙眼給闔上了。
這個曾經風景一時的秦府東院使女,早在數息之前便已落空了全數的朝氣,現在便如同一具玩偶般,倒在了離境山房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