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再一次溫馨了下來。
銅獸爐裡的碳火明顯滅滅,案邊疏影盛放,幽冷的寒香縈滿屋中。隔著烏黑的窗紙,模糊可見窗外的大雪還鄙人著,那一片片微灰的暗影,在窗紙上遲緩而又安閒地墜落,側耳諦聽,似還能聞聲雪落時“簌簌”的聲響。
她適時地愣住了話頭,掩麵而泣,倒是真的說到了悲傷處,眼淚汩汩而下。
心中揣測著,秦素便抬開端來,麵上的神情比方纔還要難堪,雙頰乃至都憋得微微泛紅。
言至此節,她的眉心便緊緊地蹙了起來,兩隻手也在不斷地絞著布巾,麵上一忽兒紅、一忽兒白,就像是在天人交兵普通。
“舅母……”她喚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水音,似是下一刻便要哭出聲來,“……真不是阿素不肯幫手,實在是……”
劉氏的心刹時間涼了半截,眸中的熱切也刹時換作了絕望。
她說得有些急,停下來喘了口氣,複又續道:“壺關窯的事情,想必你也曉得了。另有之前黃柏陂的事情,舅母也不瞞著你,實是你母舅已經兩度讓太夫人絕望了。舅母現在不求彆的,但求太夫人與你母舅安好,再無他願。以是,舅母不焦急,也不貪婪,隻是請你幫手帶句話罷了。舅母曉得,你現在正在孝中,不好出門走動,舅母也不會叫你違了禮法。隻要你能在阿貴登門的時候,順帶著替你母舅捎句話,便也充足了。”
秦素心念飛轉,麵上倒是浮起了一絲較著的難色。她微微轉過了頭,蹙眉思忖,似是在考慮著劉氏這個要求的可行性。
不過,秦素要的可不是如許的成果。
劉氏緊緊地盯著她的臉,眸中再次暴露了嚴峻之色。
她一麵說話,一麵又昂首去看秦素,眼睛裡除了明晃晃的淚水,另有逼真的火急與焦心,語聲更加哽咽難言:“我曉得,此事不易為之,也曉得這能夠是能人所難了。若非走投無路,我也不會提出這麼件事兒來叫你難堪。六娘,好孩子,你便瞧在你母舅的份上,去求一求東陵先生可好?”
“舅母,我……”隻說了這幾個字,秦素便又歎了口氣,搖了點頭。
數息以後,秦素終是咬了咬牙,抬眸看向劉氏,神采竟是前所未有地慎重,道:“罷了,現在我也顧不得旁的了,畢竟不能負了舅母待我的一番情義。”說著她便站起了身,輕聲道:“請舅母少待,我去拿樣東西。”語罷她便倉促地轉去了西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