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句話時,他的神情俄然有半晌的扭曲,眉與眼像是在與整張臉奮力掙紮,彷彿下一刻就將突破壓抑的樊籠,將貳心底的妖怪開釋出來。
“接下來便是裝病。我們的太子殿下,也特地挑了個好機會。”莫不離冰冷聲音再度響起,略顯世故的語聲,迴盪在陰暗的房間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是,先生。”莫不離話音方落,阿烈便恭聲應了一句,語氣裡含了些許凜然,“以彼時之境,能夠在孔殷之間想到如此穩妥的應對之策,的確不簡樸。”
“不止如此。”阿烈適時地接了口,語氣仍舊非常平板:“太子這一病,首要的便是如他所願,不必每日在壽成殿外吹冷風;其次,太子殿下和睦兄長的名聲,也會就此傳出去;第三,老邁……大殿下氣度狹小之名,更比以往為甚;最後,大殿下企圖設想太子之事,亦會令陛下不喜。”
大皇子特地將藥方抄出來,叫人交給太子殿下過目,就是在負氣,很有種“我曉得你會思疑,以是我把證據給你看,這下你放心了吧”的意義。
“恰是。”莫不離淡淡地說道,唇邊是一個似有若無的笑,“以是,我們的太子殿下纔會特地繞道廣明宮,不過就是想找個裝病的由頭罷了。他深知幾位皇子毫不會晤他,更曉得總有人要忍不住脫手對於他。而不管脫手的是老幾,乃至也底子無需他們脫手,隻消太子往廣明宮門前一站,再適時地咳上那麼幾聲,則這病便也坐實了。便有人問起,也大能夠說是太子殿下看望兄長時招了風寒,或是被過了病氣之類的,順理成章得很。”
阿烈刹時便明白了他的意義,此時便道:“的確。如果太子方一分開壽成殿就抱病,那豈不是陷陛下於‘不慈’之地?世人必會想:太子何辜,才被人行刺,又要被陛下苛待,每天在宮門外吹冷風,委實不幸。而陛下則會覺得,太子這是‘哀兵之計’,意在為太子本身搏一個孝敬的名聲。”
但是,隻一個呼吸間,那種激烈的情感便消逝了。
他說到此處便停了下來,回顧看向阿烈,麵上的神情非常意味深長。
每當談及朝局閒事時,他的身上便有了種沉穩的氣勢,不慌不忙,很有智者風采,持續說道:“固然事發俄然,我等布在太子身邊的人手儘皆折損,亦堪為憾事。然,死的也不但要我們這一方的人手,先呂皇後留下的人手、呂家的人、桓家的人等等,也皆有死傷。現在,太子府文官幾近全軍淹冇,空缺的位置很多,今後我們想要再安插人手,機遇也呼應地多了很多。隻要搶得先手,一定不是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