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淺笑起來。
那挾六合之威而來的一擊,帶著毀滅統統的力量,直叫凡俗人等化為螻蟻,化作微不敷道的灰塵。
不,那不是雷鳴。
阿葵駭但是顫,麵色慘白如紙,竟被這雷聲震得兩腳發軟,一下子坐倒在地。
宿世中元十三年蒲月初七日夜,上都城曾產生了一次地動,時候便在亥正二刻。
“嘩啦”,數聲斷響接踵而至,蓬萊閣的院門被龐大的飛簷壓垮,幾近刹時便夷為高山。
現在的她,全部腦袋都在嗡嗡作響,那響聲是如此龐大,連帶著她的身材亦隨之震驚。
秦素的身上儘是暗黃色的灰土,一張臉也變得灰灰黃黃,看不出五官。
阿葵呆住了。
濃墨般的夜色,付與了那幢修建一種沉重感,而那樓頂聳峙的四角飛簷,似正以滿身之力,順從側重重烏雲的壓迫。
秦素笑看了她一眼,驀地回顧,挺起脊背,展平雙臂,筆挺地立在原地。
她實是歡樂極了。
她不曉得這是迷藥的感化,還是秦素的話過分震驚,讓民氣神不寧。
那一刻,她俄然覺出本身的強大,如細草微葉,而火線阿誰端凝的身影,卻如囊括六合的暴風,風過之處,萬物折腰,無一勇於逼視。
那充滿畏敬,或者說是極度驚怖、如視鬼神的視野,讓秦素的眸中笑意更甚。
玉輪早就不見了,全部天空充滿了厚重的濃雲,雲層中偶爾會閃過一道亮光,隨後便是悶悶的雷聲。
她死力睜大雙眼,極目而視。
秦素並冇去管她,仍舊望著石榴林外的藏經樓。
一道雪亮的閃電當空劈下,如銀色的利箭刺透了濃黑的夜色,正正劈在藏經樓的頂端,收回了令民氣悸的巨響。大半個飛簷驀地從中間斷裂,轟然落地,激起一大片塵煙。
阿葵呆住了。
秦素仍舊矗立如竹,負手望著藏經樓。
秦素正立在中庭,腳旁擱著一隻木匣。
她驚駭地睜大了眼睛,看著始終聳峙不倒的阿誰纖秀背影。
這如鬼怪普通詭譎的笑,令阿葵渾身發冷,一陣陣顫栗自心底裡、自靈魂的深處,緩慢地漫延到滿身。
山斷石裂,六合劇變。
阿葵略略安定了一下呼吸,旋即小步小步地挪動著,來到了秦素的身後。
唯有那雙冷冽的眸子,蘊著笑意。
“再過數息,藏經樓會塌,蓬萊閣,亦會塌。”清而弱的語聲驀地響起,似浸滿夜色,入耳一片冰冷,語畢,秦素回顧看向阿葵,啟唇一笑:“此院中,唯你我安身處,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