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側過的那半絲眼風,幽沉如半夜時的天空,彷彿吸進了這人間統統的亮光。
淄衣男人略略側首,似是向她望了一眼。
她向他一笑。
拂了拂裙襬,秦素腰身微折,款款語聲似隨步生香的薔薇,盛放於唇齒之間。
她再往前邁了一小步,便嗅見了他身上極淺的鬆針味道。
她深深地吐納了一息,斂去了那野草般瘋長的狼籍思路,將重視力放在了麵前。
旋即,便在心底一歎。
山風清冷,終是拂不去他渾身的幽晦,他就如許獨立於孤鬆下,仿若遺落六合間的一塊墨玉,清華內斂,唯餘寥寂。
高,且修朗,那矗立筆挺的身軀裡,似蘊著極大的力量,於寬袍闊袖間隱而不發,卻叫人……望之氣怯。
這淄衣男人悄無聲氣地現身於樹下,卻不知在那邊站了多久?秦素清楚記得,她引阿穀過來時,那鬆下是無人的。
秦素的眸子裡,緩慢地劃過了一扼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