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隼睜大的眼睛眨也冇眨,看了薛允衍一眼後,便又垂了下去。
再來兩回,是不是便意味著,被人拿劍比在脖子上這類事,還會產生兩回?
明天這是出了甚麼幺蛾子?
薛允衍可貴地挑了一下眉。
隻要事情得成,管它從何而來,這纔是他薛允衍該有的態度。
林氏聞言,公然麵上帶了笑,和聲道:“本來都快到端五了,我倒冇想起來。”
傅彭站在原處,目送著對方苗條的背影消逝在門邊,又目睹著那道門重新合攏,他始終聳峙不動,直到一陣輕風拂過了衣角,捏在他手內心的那把潮汗,才終究垂垂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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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野老說得無錯,這十六字贈言,的確便是化外之音,既不在塵凡十方,他又何必拘泥於來處?
東風嫋嫋,拂過素青的布簾,那布簾卻有些滯重,半天也不起一道波紋。
很久後,薛允衍那雙虎魄般的眸子裡,漾起了些許微瀾。
穩了穩心神,傅彭嚥下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隧道:“天……天府之星,入命於廟,紫微星……星會,會照天墟與大耗,又見桃花諸星曜。郎君命格乃魄力極上、善斷機謀、聰明無雙之人,前程更是無可限量。東陵先生便有一問,郎君這平生坦路十足、大道如虹,又何懼這些許……空穀足音?”
侍衛李隼目注薛允衍,見他麵無異色,便上前收下了信。
不是那種風吹開水麵的波紋,亦非淡但是笑,而是……笑出了聲。
但很快地,他便又規複了平靜,亦記起了秦素此前的交代。
那信上隻寫了一句話。
“信,自那邊來?”薛允衍安靜地開了口。
好輕易將這一段拗口的話背完,傅彭喘了口氣,複又續道:“這是東陵先生交代我轉告郎君的話。先生還說,‘郎君若刀劍相向,能夠此語回之’,又說,‘郎君聽聞此言,必會長笑而去’。”
他俄然啟唇笑了起來。
淡且悠遠的語聲,仿若與故交敘契闊,又似是那架在劈麵之人脖子上的長劍,底子就不存在。
倒是看不出,這個店主竟然很懂端方,竟冇像普通不知禮數的商戶那般直接遞信,而是轉交侍衛,去處間很有教養。
轉眼已是四月將儘,上京的氣候也熱了起來,有了點初夏的模樣。
薛允衍身上的氣味,刹時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