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先生在一旁蹙眉深思,程廷此時倒是啟了信封,正細心地讀著信。那信裡寫的,仍舊是一首糟糕的藏頭詩:
藉著逐步明朗的月色,劉先生凝目看向手中布帛,又以手指細細感知那布帛的質料。
語罷,他的心中驀地閃過一個動機。
他本來是抱著一線死誌的。
那槐樹林暗影幢幢,卻也是個能夠藏人的處所。
“莫非這是……”他喃喃自語,將布帛翻開了一角細細看去,旋即大吃了一驚。
官製山川冊幾近為禁物,非七品以上官員不成持有。這投信之人竟然給他們送來了官製圖冊,且脫手就是一整套。
空庭孤單語亦遲。
刻漏一點一點地竄改著,等候,令時候變得格外冗長。
城頭歸鴉續寒梔;
但是,現在看到了這包東西,他仍舊大鬆了一口氣。
劉先生正暗自打量著,忽聞樹林裡傳來了腳步聲。
劉先生不時地看一眼刻漏,而那樹林裡,仍舊是寂無聲氣。
詩後亦是如前信普通,寫了八字:“此物一出,十年無虞。”
“這是……那人所贈?”他問道,一麵便拆開繫繩,取下了那封信。
程廷楨接圖在手,隻掃了一眼,便是滿臉的訝色。
此行他做了各種推算,也做好了最壞的籌辦。
“是。”兩名侍衛領命,提起長劍,二人呈犄角之勢,漸漸地潛進了樹林,剩下的幾個侍衛便將劉先生圍在中間,執劍保衛。
莫非,那信中之意並非指的見麵,而是……
“哦?無人麼?”劉先生似是早推測他們會如此答覆,聞言並不詫異,沉吟了一會後,又叮嚀道:“你們去兩小我,進樹林瞧瞧。”
“先生!”見劉先生跨進院中,程廷楨立即下階相迎,那聲音早不似平常安穩。
於無聲處兩心知;
劉先生深吸了幾口氣,安定了一番心神,複又細細打量那圖冊。
那角落裡的鈐印,以及布帛上描畫的奇特紋路,令他曉得他並冇猜錯。
品醉獨臥曉簾濕。
在這溫馨的半夜,劉先生不大的聲音被夜風送遠,似是連湖水亦起了一層波紋。
劉先生此時方覺,本身的後背也有些汗濕。
替程廷楨跑這一趟,一是為了全他們賓主一場的情分,二也是負荊請罪,以實際施動為黃柏陂一事贖過。
程廷楨的麵色,在這一刻沉冷若冰,那沉沉眸光映著燭火,明滅不定,幽微難辨。
他立即轉向一旁的侍衛,問道:“你們的耳力比我好,且諦聽聽,此地四周可藏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