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嫗忙又靠近了一些,苦苦勸道:“夫人就算不為本身,也要為姑太太多想一想。如果冇了秦家、冇了夫人,姑太太可就真是……孑然一身了。”她說著已是語聲若歎,目中的憐惜之色更加濃烈。
蔣嫗陪侍在一旁,垂首束立,溫馨地不出一聲。
吳老夫人神采泛青,頰邊的肌肉不住顫抖。
“你說得對啊。”她語聲微小隧道,像是被這一聲長歎抽去了統統的力量,每一個字都說得萬分艱苦:“我……不能倒下去,我得好生……活著,給我的阿芳……做背景。”
千裡以外的秦府東萱閣,吳老夫人閒坐於東次間的屏榻上,望著大案上的青銅鶴口銜珠燈盞,呆呆地出著神。
“夫人寬一寬解……且寬一寬解……”蔣嫗語聲微顫,眸中含著憐惜與體貼,緊緊拉住吳老夫人的手動搖著:“雖則姑太太的子嗣……但畢竟她也立住了腳,現在正得夫主萬般寵嬖,夫人也應保重纔是,姑太太身後有您,也多了一重背景不是?”
吳老夫人聞言,灰敗的麵上漾起了一絲淒然,很久後,終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你且再細說說,醫是如何說的。”一俟坐定了下來,她便又開了口,聲音雖仍有些發顫,神情卻已安靜了很多。
沉寂以及沉默,悠長地在房間裡迴旋著,直到那燭台上的蠟燭“啪”地一聲爆了個燈花,吳老夫人的身子才動了動。
吳老夫人的臉,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歲。
做完了這些,她又跑去了一旁的西次間,將銅吊壺拿了過來,向茶盞中斟了滾湯的暖水,略吹涼一些,喂吳老夫人喝了一盞。
不知是藥丸起了感化,還是蔣嫗照顧得殷勤。約莫一刻鐘後,吳老夫人的氣色終究規複了一些,身子也能坐得穩了。
到底是甚麼人,會用這般暴虐的體例,殘害她的女兒?!
“是,夫人,醫便是如此說的。”蔣嫗卻完整聽懂了吳老夫人的意義,垂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