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昭慘白的麵色,讓她有了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看著那枯萎的一葉與一花,秦彥昭神情怔忡、目光遲滯,像是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了,抑或,隻是不肯承認。
甚麼青絲君,鐘氏真想狠狠地“呸”一聲。
這兩個小廝不是旁人,倒是鐘家世仆的後代,行事機警慎重,還識得幾個字,確切是信得過的。
是何人?出於何種起因?目標安在?
秦彥昭乃是秦家後輩中最超卓的兒郎,他如果垮了,何人便能脫穎而出?這題目幾近想都不消想,答案呼之慾出。
鐘氏微眯雙眼,袖中的手不受節製地顫栗著,麵上模糊泛出一層青氣。
鐘氏掃眼看過,點了點頭。
“西窗書齋有鼠,封起來罷。”她閒閒淡淡地說道,拂了拂袖袖,彷彿拂去衣衿上飄落的亂紅,“鐘財,你再親身跑一趟西泠山房,那院子年久生潮,不宜過冬,便將三娘挪去西華居的西廂居住,剛巧我也想要個靈巧的女兒做伴。”
她也配?!
望著秦彥昭那跡近於受傷的神情,鐘氏頭一次發覺,她自發得熟諳或掌控的統統,實在,早已不在她的掌中。
此時的她已不複方才冷厲,芙蓉秀臉一派平和,宛似在叮嚀使女清算房間:“被褥、床帳、衣裳這些由你們兩個查。男人畢竟粗心,你們細心些,尤要重視夾層中是否藏了東西。”
若非秦世章俄然離世,若非秦素昨日冒頭,乃至,若非林氏的不依不饒,此事會走向多麼地步,鐘氏幾近不敢往下想。
鐘氏感覺,太夫人有一句話說得極對。
每一句都似是而非,似有情而若無情,說是情詩也可,說是感念也可。
方纔秦彥柏是被那兩個小鬟帶走的,鐘財卻冇走,此時聽了鐘氏的叮嚀,他應諾一聲便疾步走了出去,不消半晌便又帶了兩個小廝來複命。
花上的一句是“花好無多時”,葉上的一句是“風過那個知”。
那一刻,鐘氏真恨不能生啖其肉,麵上的青氣刹時化作厲色。
知機如此,判定如此。
不過,這情感也隻浮起一個頃刻,很快便又被她壓了下去。
鐘氏含笑點頭:“去吧。”
真真是左家好婦,算計孃家眼都不眨,竟早早就打了這肮臟的主張,與府中宵小暗中勾搭,拿著秦家將來的家主,去湊趣她的夫家?
“算他聰明。”鐘氏冷冷一笑,語罷眉梢微挑,唇角繃出一道冷厲的弧度,看向鐘財:“鐘管事,去找兩個最信得過的人來,將這裡統統的東西都給我搜一遍。有一點可疑,馬上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