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中午,東晴山莊的事情便在東院裡傳開了,卻真是出了一件大事。
那仆婦領命欲去,卻被秦彥婉叫住了。
秦素此時方貼了膏藥,正坐在榻上安息,聞言便順著她的話道:“天太冷了,又總下雪,地上確切滑得很。”
她這兩個女兒,不知為何對阿誰外室女一向很好,這讓林氏內心有些不舒暢。
秦素不由看了斑斕一眼,問道:“你又安知她是早晨落的井?”
事情已然過了明路,斑斕便來了精力,跟在那仆婦身後問東問西,又不顧酷寒去了外頭。
秦彥婉點了點頭,又向林氏看了一眼。
林氏便問:“如何了?我兒另有事叮嚀她做?”
林氏的指令下發不久,東籬便也來了幾名仆人,將院子臨水的幾處空中皆撒了碳灰,又有仆婦專門向秦素稟報了此事。
秦素實在懶得管,由得她花胡蝶普通滿園子亂竄。
那仆婦忙恭聲道:“那老嫗恐是出錯滑倒落了井。方纔我去看過了,那井邊極滑,另有好些冰,我走著都打滑。”
斑斕覷了一眼她的神采,見她麵色沉冷,便也不敢再多言,兀自一步三顧地回到了東籬。
“我的阿婉無事,這就好,這就好。”她紅著眼睛,攬了秦彥婉在懷中不住地撫著,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
林氏正忌諱著,那裡耐煩看這些,皺眉道:“我不看了,你們先送去外頭,看她有無家人,如有便叫他們領去,若無便找人埋了。”
秦彥婉見狀,不好深勸,隻得作罷。
說來也怪,在秦素身邊待得久了,斑斕垂垂地竟有些怕她,偶然秦素一眼看過來,她內心便會發慌。許是因了這個啟事,比來她都不大敢往東華居跑了,總感覺秦素的那雙眼睛一向盯在背後,讓人不寒而栗。
斑斕對勁地一笑:“自是我向人探聽出來的。那老嫗兩天前的早晨說要去打水,就此人便冇了。女郎想,她打水可不是要去井邊麼?這麼一算,她自是兩天前的早晨便落了井了。”說著便點頭,可惜似地歎了口氣。
秦彥婉一麵替她順氣,一麵便叫人捧來溫熱的布巾,柔聲安慰:“母親勿急,阿婉好好的,您先擦擦麵吧。”說著便將布巾雙手奉到了林氏麵前。
“……那老嫗是個孤老,家中也冇甚麼親人,不幸得很,一向就管著掃東晴山莊的院子。因她有了年紀,二孃憐她大哥,便隻叫她乾些輕省的活計,不令她勞累。二孃一片善心,卻不知這老嫗為何偏要去邊打水的,又恰好滑倒了,二孃這會子還在悲傷呢。”斑斕細細地說著,一麵便在爐邊烤動手,臉上還餘著凍出來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