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的伯父南陽王夙來寵她,他初為帝時,經常宣阿嫵進宮,藉著各種名頭犒賞於她。
她若真要說燕侯待她不好,盧太後莫非就能為她做主了?明顯是不能的。
她不由暗笑,心在這一瞬忽如明鏡, 頓時雪亮。
若說先前他待她是微風細雨,那麼此時他落下的一個個吻便是疾風驟雨。鹵莽,孔殷,無半分憐香惜玉的溫情。
藺荀如遭雷擊,似有一盆涼水重新澆下,讓他驀地驚醒。
阿嫵到來之前,盧太後篤定就算藺荀娶了她,最後也必定會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然,她這般力量又豈會是藺荀的敵手?她推攘半天,仍被困於他臂間樊籠,難以逃脫。
當時劉矩才三歲,曾有一段時候,他還非常黏她,可現在他看向她的眼裡滿是陌生,也許是記不得她了。
“不過哀家覺得,還是見見為好,免得像你以往那樣直來直去,平白讓人曲解了你。”
阿嫵瞪大雙眼。
盧太後眸光輕斂,暗自點頭,“方纔陛下未留意,踩了阿嫵裙襬。”她轉對阿嫵道:“外頭來的都是你熟諳的娘子,你大婚新喜,她們總要來道賀一聲。若阿嫵你不肯見她們,哀家便讓她們在外候著。”
太後快速睜大眼,隻覺心口一滯。
阿嫵也不由一愣,回神以後,才驚覺本身衝犯了她,垂首忙道:“燕侯息怒,方纔非我成心……衝犯。”她垂眉斂目,緊咬朱唇,落在身側的手收得極緊。
阿嫵心中也對這個伯父非常恭敬,是以她投桃報李,常常入宮,總會給伯父的嫡子劉矩帶各種希奇的玩意兒。
然,不等阿嫵迴應,就聽一陣嬌柔的聲音由遠及近。
阿嫵這一跤摔得委實不輕,手肘和膝蓋都有些火辣辣的疼痛,可導致他跌倒的禍首禍首乃是當明天子,他方纔也已道歉,且他不過一個八歲的孩子,她如何能同她計算?
以劉嫵昔日的行事風格,若說那三名姬妾是她爭強鬥狠趕出府門的她倒是信賴。
一名婢女,倉促行來,“啟稟太後,三娘子等人聽聞翁主在此,說是好久未見,甚是馳念。”
她強忍住胸中的憋屈窒悶,僵笑道:“阿嫵果然如此以為?”言辭裡竟模糊帶了幾分啞忍的咬牙切齒。
事發俄然,衣裙渾濁,釵環微散,阿嫵一瞬變得非常狼狽。
這盧太後倒是打得一手極好的快意算盤。
二人俱是一驚,六合頃刻沉寂。
外間侯立已久的桂嫗得了藺荀應允,馬不斷蹄的入了閣房,她瞧見床塌上亂極的被褥,心下不由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