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與許牧屬地相隔非常有一段間隔,到底是鞭長莫及, 怎會,怎會如此?
臨走之前,他叮嚀道:“送夫人歸府。”
藺荀線了簾子入內,繞過座屏珠簾,但見阿嫵端坐在食案之間,她身前的食案上頭擺放著大小不一的碗碟,聽聞動靜,阿嫵忽而抬眸朝他看來,暴露一個淺淡的笑,“你返來了。”
藺荀如何不知,阿嫵這是在藉機奉迎他?
阿嫵緩緩閉眸,深深吸氣,答案自但是然從她心間浮了上來。
阿嫵腦中俄然拂過藺荀走時端倪如鐵,渾身含殺的凜冽模樣。隻要能求得藺荀脫手互助,阿窈與嫂嫂也許還能又一線朝氣。
是了,阿窈還那樣年幼,嫂嫂亦是手無寸鐵……她先前已決計要護住家人,決計要強大起來,當今阿窈她們無依無靠,身陷危急,她豈能在此怨天尤人,坐以待斃?
藺荀眼皮微耷,一手執杯,還是未言。
桂嫗迎上,不明白為何翁主同燕侯纔出門這麼一會兒,怎就折回了,再瞧她麵如金紙,連連上前攙住她,“翁主,你這麵色怎如此之差?但是身子有何不適?”
庾清蹙眉,平素溫和的麵色非常丟臉, “陳氏與劉窈二人先前確在陳留, 她們被許牧部下之人以計誘出, 當今……母女二人皆已被擒。”
藺荀點頭,“尚未。”他方纔與庾清去了一趟營中,一是與他的浩繁幕僚參議下一步戰略,二則是想曉得以他們目前籌辦,就此南下伐許,勝算多少。
二人一來一往,十多杯酒下肚時,藺荀麵上一片腐敗,反倒是阿嫵眼神迷濛,兩頰緋紅,眸中已有三分醉意。
一陣昏入夜地的繁忙下來,哪有工夫閒下用膳?
阿窈是阿嫵長兄劉昀留下的孩子, 本年不過才五歲。
藺荀正迷惑,就見阿嫵當著他的麵,將她的衣衫自兩肩緩緩的拉開,半褪下堆至了腰間。
一股寒意自阿嫵腳底爬升, 整小我如入雪窖冰天,僵在當場,動也不能動。
藺荀利落翻身上了同庾清一道而來的馬背,揚手一鞭揮下,絕塵而去。
他抿唇不言,神采很有些冷沉。
阿嫵點頭,抬眸對上桂嫗的視野,聲音裡帶了幾分顫意,“阿嫗,阿窈和長嫂被徐賊誘擒,今安危未卜,許牧欲借他們二人威脅阿孃與二兄,要他們將汝北國拱手想讓。”
藺荀便是在這個時候返來的。
而後汝南的局勢一向未明,按理阿窈與陳氏該當還在陳留。
他因情感不佳,提及話來便顯得有些過於冷沉,阿嫵覺得他是不肯,心中不由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