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庶昌成心打趣說:"雪村兄,你健忘了,第二次老中堂是夏季坐恬吉號的,當然不熱了!""那裡的話!"徐壽一本端莊地說,"老中堂玄月十六日登上恬吉號,那天氣候變態地熱,大師都隻穿一件單長衫,二公子給老中堂帶了一件坎肩,老中堂都冇穿,如何變成夏季了。"看著徐壽這副當真的神態,大師都哈哈大笑起來。薛福成說:"雪村記得好清楚呀!""如何能不記得呢!"徐壽將眼鏡取下來,用絨布擦著鏡片,滿懷豪情地說,"人的平生,能有幾個如許的好日子?不怕大師見笑,我三個兒子的生日我一個都記不得,但由安慶到上海所造的六艘船,哪一艘哪天下水試航,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想國棟、壬叔、若汀他們的表情也跟我差未幾。""我比你強些。"華蘅芳豪宕地說,"我兒子的生日我也記得。"吳汝綸奸刁地說:"另有你太太的生日你也記得。" 說得大師都大笑起來。
"哭甚麼,有話好好說。"孫昌國煩起來,"婦道人家就是如許討厭!"曾國藩勸道:"不要哭,你按我所問的答覆。"那女子抽抽搭搭地哭了半天賦止住,輕聲細語地說:"小女子是江都縣小杜家村人,兩年前出嫁,丈夫叫蒯興家。三個月前,我和丈夫在仙女廟進香。厥後丈夫去買吃食,我在樹下坐著等他。過會兒,一個男人倉促忙忙走到我身邊,說:'你丈夫在路上被馬車壓斷了腳,現在被抬在一個醫師家裡,他要我來叫你去。'我一聽,急得暈了頭,忙說:'美意的大哥,煩你帶我去看他。'那男人說:'我帶你去。'我當時來不及細想,糊裡胡塗上了車,就如許被拉到揚州城,方知被騙了。我哭乾了眼,喊啞了嗓子,在裡屋關了幾天後,一個長著白麻子的老婦人把我接出來。那麻婦人對我很體貼,說是替我漸漸找丈夫。在她那邊住了兩個月後,誰料把我賣到這裡來了。"曾國藩聽後內心有了八成,因而又問:"你本年多大了?甚麼時候生的?在孃家喚個甚麼奶名?"那女子答:"小女子本年整整二十歲,鹹豐二年十月二十一日子時生,孃家姓杜,奶名喚作翠葉。"統統都本相明白!杜翠葉被放鷹的人誘騙賣出,但賣主是海軍的守備,他們不敢來尋事生非,尋上門來的是她的真正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