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下一刻一片銀燦爛起,男孩雙眼驀地隨之睜大!
“身為天道,亦並非萬事皆如智珠在握。比如陳賀――”蘇長寧一個放手,頓時將柏梁天道跌在了地上,柏梁天道一個措手不及,幾近摔得翻滾在地,“比如我。”
聲音粗嘎刺耳,竟如同金石摩擦般刺耳,全不像是小童會收回。
“……天生萬物,豈無慈悲憐下之心!”藍衣修士踏出廟門,豁然開暢,頂風舒聲朗道。
畫麵間,獨一新鮮的人形,映入蘇長寧眼中。
是以哪怕柏梁天道隻是言辭間稍有提及,那一名亦會心血來潮,隻需一個化身投影,也能彈指間等閒將她打為飛灰!
柏梁天道如放棄普通苦笑:“是它,是它,是她,不是我……不是我……”
既已被看破了實在身份,他在蘇長寧麵前自再無假裝,渾身逸出陰暗、沉重、腐壞的氣味,令人視野稍一觸及,便心生驚駭絕望之感。
“界主、界主,她是界主!”柏梁天道此時已靠近崩潰,再無涓滴粉飾地說出了令他自有實體始,便驚駭不止的兩個字。
岩壁洞府當中,除了地上一層藐小的灰塵,獨一的東西,倒是正中一截玉色指骨。
“不,不是它……”藍衣修士彷彿被甚麼絕可駭非常的事物在身後追逐著,慌倉猝忙禦劍飛向一座山嶽,心中不竭地反覆著。
因而她歎了口氣,道:“你不必驚駭。我以心魔賭咒,不會侵犯於你。”
柏梁之界(三)
先前鈞天法會時,蘇長寧便曉得凡事不能端賴神識,此時猜想公然被證明。
男孩――柏梁天道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複而又格格怪笑了起來:“阿誰不知天高地厚的築基修士?”
柏梁天道更加猖獗地大笑了起來,不知疇昔多久,才見他抬手擦去眼角笑出的淚花,道:“本來竟是他!”
恰是鎮中人趕集的日子,一時候久違的人間炊火將她擁在了此中,身邊熙攘著的販夫走狗毫無所覺地與她擦肩而過,呼喊聲、孩童哭泣聲、婦人細語聲交彙相合,連成了一片。
六七歲大的孩童,靠在肮臟潮濕的牆角躺著,渾身衣衫襤褸,□□在外的肌膚上儘是膿瘡傷痕。
蘇長寧心中不由升起一陣荒誕感,他們修道之士苦苦求索,麵壁竭思,不過是為了最後與天同氣、與道合真,柏梁天道身為天道,卻如此憋屈,實在叫人不測。
“你想要甚麼。”
二是柏梁天道目前難以自保,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