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流芳癟著嘴下台來,手腕上明晃晃印著五個指痕。我嘲弄她:“豪傑七次救美啊,甚麼時候以身相許?”流芳頓時紅了臉,斜眼朝安哥望去,那邊火辣辣的目光滾滾而來。
我還想再問,那邊阿花抽出一張白叟頭拍在打扮台上,豪放隧道:“好,我跟你賭!我就不信這鳥不拉屎的處所偏有那麼多富人!”
中國有句老話:婊子無情,伶人無義。可千年當中無數個驚六合泣鬼神的故事都是由她們演義的。那群人裡藏著董小婉,李師師,柳如是。有段時候著了魔似的想為她們寫本群芳冊。可依著《紅樓夢》的標準,大師閨秀入正冊,餘者入副冊,下人又副冊。賣唱的保不準就是“庸常之輩,無冊可錄”。我不敢標新創新隻好用心贏利。
“胖財主明天又點我,好好敲他一筆!”虎牙妹惡恨恨地說。
這一日老戲重演。我坐在扮裝間等著下台,忽聽前台人聲喧華,跑到側台見一醉醺醺的鹵莽男人正拉著流芳不放手,那副專業色狼的嘴臉襯得之前的調戲者如同小兒科。我並不著慌,美人罹難方顯出豪傑本質。果不其然那醉漢的手很快就被一彪型大漢緊緊鉗住:“先生,有甚麼事等這位蜜斯唱完再說。”
濃情千萬縷 絲絲為了你
此生永不渝 當代永不移
本日唱的是周冰倩的《真的好想你》,輕柔地,帶點小哀痛。唱完了剛要下台,辦事生遞上來一張小便條,點的是鄧麗君的《濃情萬縷》,一首老掉牙的歌,心中卻由不得一動,這首歌是我大學時登台的最愛。驚奇地向座台望去,果見深深角落裡一男人舉手向我表示。燈悄悄看不清他的真臉孔,笑笑算做回禮,便唱道:
夜總會七點演藝,止於半夜。其間點歌,陪唱,伴舞皆付費。女孩子們的支出多數源於此。
夜總會不過就是個供人文娛的處所,以是門檻低到隻要手裡拿著鈔票哪怕尚處在四腳匍匐階段也能夠出去,以是高衙內當街調戲小娘子的戲屢見不鮮。“高衙內”的演員隨時更新,小娘子的戲卻多數由流芳一小我承擔。緣何?都是仙顏惹的禍。
虎牙妹也不客氣,收了銀子道:“我出去放風,轉頭叫你們瞧瞧我的眼力!”不大一會兒她罵罵咧咧地回屋道:“如何一回身的工夫就冇了人影,媽的,泡妞也不急這一刻!”阿花不信,狐疑她暗裡拆台,吵著要回錢來。她二人正掰扯不清,我笑道:“依我看他隻是帶著兩條腿來的,拔腿走人可不就冇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