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報的媳婦子站在門邊,提聲道:“恰是。張家昨日一夜承平,是以張夫人也未推測咱府的風景,今早一傳聞,就趕快派人來問安。”
話還未說完,明蘭便笑了,“我說,任姨娘,亂來人也得看處所。你瞧瞧眼下架式,是你忽悠你家夫人就能過關的麼?”
夏荷冇算計,天然脫口道:“提刀殺人都不怕,哪會怕做惡夢!他在誆你呢,他喜好你,想跟你多待會兒!”
嫻姐兒目中含淚,稚嫩的麵孔帶著早熟的慚愧,悄悄點頭。一旁的邵氏張嘴欲言,對上明蘭望來的冷酷眼神,立即啞了,她故意想說些歉意的話,當著滿屋人的麵卻不好開口。
邵氏撫著胸口,猶自驚奇不定,卻聽明蘭淺笑道:“屠二爺自昨夜辛苦至今,正該好好憩息,這事交由旁人便可,何必親身來?”
邵氏臉上發熱,不敢昂首看劈麵三個彪形大漢,隻能去盯任姨娘,弱弱道:“…我,我…你為何要引賊人出去…”不管孃家婆家,她從未掌管過碎務,問起話來毫無威勢,越說越輕。
明蘭逐步進步嗓門,語氣愈發淩厲,“你一個內宅婦人,大亂時往外院林子那兒跑甚麼,擺瞭然去策應賊人!且昨夜凡是見過你的人,都說冇甚麼刀架你脖子的,你還敢抵賴不成?”
想及小桃而後要遠嫁江淮,明蘭不由心頭酸酸的,冷靜低頭走路,冇幾步便到了偏配房,聽裡頭模糊傳出孩童的談笑聲。
“我……”她剛要開口再辯白一二,就被明蘭抬手攔下。
邵氏失魂落魄,喃喃道:“本來你真的不肯……”在她心中,顧廷煜是天下第一的好男人,又是侯府之主,加上她常日看的聽的,都是丫環想攀上爺們當姨娘,如何……?
“我不會叫大嫂子賠命的。”明蘭冷冷道,“我夙來喜好嫻姐兒,便是侯爺不喜,我也故意給她將來謀個好出息。可團哥兒若真叫你害死了,我覺著我會如何想?”
明蘭每說一筆,夏荷便提筆往冊子裡錄入,一旁的綠枝算盤打的劈啪響,神采比明蘭還丟臉――略略預算下來,光撫卹金就要出去上萬兩!
貼身服侍若眉的兩個婆子早得了主母的叮嚀,又素知這位身嬌肉貴的姨太太敏感多思,想與其叫鬨不承平,乾脆熬了碗濃濃的安神茶,神不知鬼不覺的摻在湯藥中送下。
任姨娘本想嫁侯府中得臉的管事,可顧家兄弟反目,明蘭怎會將奉侍過顧廷煜的妾侍配給得力的管事為妻?而邵氏守寡後,想多給嫻姐兒攢些嫁奩,將銀子看得愈發重了,本身提出再醮,本就會惹邵氏不快,頂多白放了身契,如何還肯給豐富的嫁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