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躺在明蘭的湘妃塌上,雙目微闔:“你做主好了。”過年了,朝廷事也多,把他忙的夠嗆,這幾日連飯都冇端莊坐下吃幾頓;再過會兒,他還要去守歲,現在先歇會兒。
幸得公孫先生早提示,顧廷燁不敢使門庭若市,熱烈招搖過分,引來言官羅嗦,但來送年禮的卻還是很多,顧廷燁在外院待客,叮嚀門房隻放些可交友的或熟稔的出去,明蘭在內院擺出端莊暖和的笑容,不竭地對著那些不熟諳的女眷們道‘何必如此客氣’,不斷地對孩子說‘快起來,地上冷’,然後誇上幾句‘這孩子長得真好’或‘真靈巧’之類。
明蘭自發非常對勁,到底大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因為實在人少,若分開坐更顯苦楚,是以本來應當分男桌女桌的顧氏長房,在太夫人的發起下,便不避諱地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飯。本來三個兒媳婦應當桌旁奉侍,給婆母布幾筷子的菜意義意義,不過朱氏和明蘭懷著身孕,邵氏又寡居不幸,乾脆罷了。
明蘭冷靜回屋,看著坐在書案後的顧廷燁,坐姿端方,目光慎重,隻嘴角微翹,彷彿夏夜輕巧的新月兒――她摸摸肚皮,不要學你老爹幸災樂禍哦。
婚事是在西南辦的,是以京中諸家親朋都未曾聘請,白氏並冇有等來天長日久,不到二十歲就香消玉殞,隻留下一個無人看顧的孩子。待白老太爺從海寧趕來,隻瞥見女兒的棺木,他氣急攻心,卻已老邁衰弱,有力替女兒討回公道,不久也過世了。
明蘭扯著帕子糾結,實在真正的演技派不需求嚎啕大哭急張鼻孔,就能達到欲說還泣的結果,她萬分憐憫在前頭的顧廷燁,彷彿一副險惡暴虐的反派嘴臉。
靜安皇後歸天的第二年,顧廷煜出世,寧遠侯府還來不及為這個期盼已久的嫡孫欣喜,就大難臨頭了。實在虧下的那些銀子並非全由顧家華侈而至,有好幾筆銀子是能夠說清來源的,福建船務,西南邊貿,另有外務府的采買,都是聽信老朋友去過手的。可武天子俄然殘暴非常,甚麼話都聽不出來,而能說清顧家欠銀的那幾位上官,都分歧程度的捲入宮闈紛爭,不是被殺頭族誅,就是放逐抄家。一時大家自危,誰還敢脫手援救旁人。
話還冇說完,四老太太就打斷她,道:“誒,弟妹這話不對。我看侄媳婦這話一點都冇錯。大年節的,大師吃酒談笑,燦姐兒有了這麼好的姻緣,顧家又快添丁入口了,如許的大好日子,偏老二媳婦不懂事!便是再悲傷,也當歸去再哭,當著長輩和小輩的麵,非要這會子哭,真是……!唉,侄媳婦也是不拿我們當外人,這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