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衡隻感覺一陣肉痛如絞,他狠狠的咬著嘴唇,直咬得舌尖嚐到淡淡的腥味,才艱钜道:“你……夙來見事就是極明白的。”
明蘭胸間溢滿湧動,昂首朗聲道:“我來這世上一遭,本就是為了好好過日子的!”
“我要……我們要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明蘭快步走向壽安堂,敏捷進了內屋,隻見老替老太太方纔卸了釵環衣裳,靠著炕沿伸展著身子安息,明蘭施禮問安後,屏退擺佈,上前一步道:“祖母,你與我說說賀家的事兒吧,你上歸去了以後,現在如何了?”
兩人一會兒相對無言,水池邊隻聞聲水聲輕動。
明蘭緩緩靠疇昔,用胳膊搭在如蘭肩上,在如蘭耳邊輕聲道:“那年我們去忠勤伯府走親戚,瞧見了大姐姐的婆母,返來後姐姐對我說了一番話,姐姐都忘了麼?”
如蘭發了怔,耳邊一枚紅榴寶金流蘇墜子不住的蕩著,她緩緩道:“我記得……我說,天底下的婆婆都是可愛的,若要我過大姐姐那樣委曲的日子,我還不如當一輩子老姑子呢。”
“天然情願!”明蘭一口應下,笑嘻嘻道,“我原就覺著五姐夫不錯,又會半夜登山來會才子,又會些吟詩弄詞的纏綿悱惻,這會兒還中了進士,為甚麼不肯意?”
明蘭麵沉如水,涓滴不動神采,再問:“賀家世人可有言語或物件給我的?”
明蘭儘力止住腳步,臉上帶著淺笑:“好久不見,還未曾道賀新婚,恭喜恭喜。”
明蘭揉著耳朵靠在椅背上,笑彎了腰:“那姐姐在惱甚麼?”
老太太聽了,心頭一塊大石才落了地,讚聲道:“你想開了,便是最好。”
明蘭腳步一滯,心頭一緊,立即就想回身走人。
“冇娘哪來的兒子,五姐姐比唸完了經不要和尚還狠。”
說完,隻見齊衡眼眶已發了紅,淚水似要盈眶,明蘭還是淺笑的如豔陽普通,放平整衣裙,遮住鞋尖出的幾滴潮濕,然後娉婷嫋娜的福了福,頭也不回的回身拜彆。
明蘭語氣欣然,臉向湖麵,好似想起好久好久之前的事,她緩緩持續道:“你甚麼都要做到最好,剛學了幾天漢賦,又想著研討詩經;練著館閣體,卻也不肯放棄顏體柳體;莊先生剛誇你寫字略有小成,你又去調色作畫。你也曉得貪多嚼不爛,便日日起早貪黑,生生把很多學問技藝練出些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