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紙和筆[第3頁/共4頁]

饒是日日對著七娘子,吳孃的心跳也快了一分。她眼神馳沈硯支起的膝蓋上一丟,柔聲責備道:“娘子還不快些坐好,再過兩月就要行及笄禮,被夫人曉得可饒不了你。”

這一昂首一側首,窗外東風忽嘩聲輕作,雨絲斜向,一兩瓣桃花裹在風裡,輕飄飄落在製硯的桌案上。

吳娘還在給她揉捏肩膀,阿桃和阿杏從內裡出去,帶回一壺酒和一碟快意糕。沈硯不愛吃這甜膩的芝麻糯米糕,叫她們拿去分了,又取杯來自斟自飲。這花蜜兒味調的清酒,沈硯一口氣喝幾壺都不會醉。

沈硯冷眼旁觀,對後半生並不如何茫然驚駭。不知誰說的,如果嫌日子太長,無妨找一件隻需最簡樸的東西便可投入的事,最好是一張紙和一支筆,就能以有生謀無涯,光陰忽忽而逝。

跟了那麼久,吳娘曉得沈硯在鑿磨硯台時是不能吃驚嚇的。不但刀錘輕易傷手,如果不謹慎磕碰壞了硯石,兩三個月的心血白搭,七孃的眼神會教人無地自容。

生不逢時,有片瓦遮風擋雨,便也要有為這屋簷修補奉納的憬悟。

酒是糧食所釀,亂世裡不但酒稅奇高,且屬武備物質,官方限產限量。也隻要鄆州太守,烏鎮沈家,能有如許繁華容女孩兒縱飲。

沈家占有鄆州近百年,幾代報酬漢天子牧守一方,也是了不得的高門大戶。現在漢王室式微,大權旁落,各路諸侯擁兵自重,遍興兵戈,沈家偏安一隅,雖無逐鹿之心,卻不能不為弘遠計。她能留到十五歲已是奇怪,隻怕她的婚姻出息早在李氏和沈閔之內心,這些年不提不過是讓她再玩鬨一會兒。

吳娘放下針線,坐到沈硯身後給她捏肩,“夫人捨不得七娘,怕是要再留兩年呢。”

硯台到了精雕這一步,數旬日反覆著刀工,古板又有趣。

這會兒被打斷,她乾脆放下刀具,“母親還能管我到幾時?及笄後我就將近出嫁,說不準就在本年。”

吳娘返來跪坐在墊子上,方撿起手帕,眼角忽瞥見她們七娘不知何時支立起一條腿,一手貼著膝蓋一手執刀,姿勢極是豪放。昔日在屋裡七娘就不肯好好坐著,勸說無果,冇有外人吳娘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但像如許冇個正形的,若被人瞥見,太守夫人能活活打死她們幾個。

一旁的吳娘可不敢學沈硯那樣隨便。三十多少的吳娘跪坐在軟墊上,手裡繡著一塊手帕,半真半假笑道:“老天爺再不放晴,我們七娘也快坐成石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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