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一瞧,忙拿了把油紙傘來,恭敬的遞了過來,“九公子,下雪了。如何不見久樂跟著?”久樂是池時的小廝,常日裡非常機警。
那裳娘乃是池時的庶姐,而虛目,則是池時給這木頭骷髏人取的名字。
就在這眼神交彙之間,郭屠夫已經毫不躊躇的一刀下去,將那大蟲開了膛破了肚,那腹中之物,嘩啦啦的流了出去。
姚氏瞧著,在心中歎了口氣,又有些鬱結起來。
離那老虎比來的男人,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穿戴一身月紅色的長衫,北風灌進他的袖袍裡,鼓鼓地,像是要將他吹飛了去。
“阿孃休要擔憂,旁人便是狐疑那城門口的石獅子能下崽,也不會思疑到我頭上的。七堂兄明日裡便要分開祐海縣,今兒箇中午,約了我去杏花樓說案。我便先去了。”
大蟲死了,不歸她管,但是人死了,她就要管。
待他日尋了姑爺,擱榻上一躺,眼睛那麼一睜,還不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我,她不認得,應當就是鄉親們口中的“過路的打虎豪傑”了。
池時皺了皺眉頭,在地上的一灘血中,竟是多出了一截人手來。
周遭的人說著,都朝著杏花樓湧去。
北風呼呼的吹著,天看上去沉悶得很,眼瞅著本日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就要下下來了。
池時拿著帕子,擦了擦她窗邊立著的木雕骷髏人,皺了皺眉頭。固然已經用了上好的炭了,但隻要有那炊火,屋子裡便多多極少會沾上灰。
兩相對比,不曉得何時,池時竟是比她高出了大半個頭來,誰見了不誇上一句,好一個姣美的小郎君!
池時想著,視野一挪,這才發明,在這豪傑中間,還站著一個黑衣保護。
且不說那床邊站著個嚇死人的玩意兒了,就說那床帳,旁的人,高雅的繡上那梅蘭竹菊,俗氣的也繡個百子千孫。
早在她進屋的時候,便已經將池時身邊服侍的,全都攆下去了。
池時冇有多問,怕了拍驢屁股,慢悠悠的朝著杏花樓行去,她的臉被油紙傘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叫人看不見她的神采。
池時倒好,那帳頂的確就是百鬼夜行。
偏生那池丞是個冷傲絕倫的,硬生生的從刀山火海中劈出一條路,被封為一品仵作,且特許了仵作後代科舉,也算得功德一樁。
這祐海縣池家,在大梁也算得上是小馳名譽。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鼎鼎大名的女法醫,成了為祐海縣池家新出世的小娘子,一個被當作小郎君養的女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