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嬤嬤來正院,但是阿諾有甚麼事兒?”柳氏擔憂閨女,將迷含混糊快睡著的小兒子遞給奶孃,便表示丫環替她換衣。鄭嬤嬤是蘇青諾院裡的管事嬤嬤,前些年柳氏照顧蘇青諾不假人手,事事親為,便是睡也是在正院耳房,是以這鄭嬤嬤來蘇府還不到兩年。
“本來隻是寒氣入體,吃一貼藥便可病癒。卻不知是聽了誰的話,說是有不好的東西,隻請了神婆來跳大神,鼓搗了一番再喂孩子喝了神婆製的符水,竟然也好轉了一兩天。”青黛向來機警,這些個講故事的活兒普通都是她代庖,此次的究竟在有些沉重,便是硃砂講的。
院中靜悄悄的,皎白月光下,落在地上的竹影班駁交叉,夜風拂來,收回沙沙的聲響。院中一張古樸的四仙桌立於中心,桌麵上擺放著幾樣小菜,兩隻酒杯並兩罈子酒。
“倒也不是難事,嬰孩的事兒等不得,青黛快尋個安妥的小廝去醫館奉告老爺,老爺出麵想必不會有題目。”
“嬤嬤總得細心說說是如何一回事兒,夫人方纔好為你做主不是。”紫蘇這句話讓鄭嬤嬤稍稍沉著些許,混亂無章地解釋開來。
“夫人彆焦急,鄭嬤嬤前兒告了五日假,今兒才第三日,必不是為了蜜斯之事。”紫蘇細心慎重,一邊為柳氏繫著腰帶,一邊闡發著。
斬草除根?江九隻當是癡人說夢,怕是天皇老子也不敢這般包管。這些人便如那小飛蓬普通,野火燒不儘,東風吹又生。
內心總不是滋味,不止可惜,另有憤怒,自家爹爹便是大夫,卻連家裡的主子都不信醫者隻信神婆,在大戶人家這是丟臉的事,可在那些人看來便是普通得很。這不是她第一次聽聞神婆救人,隻是前幾次皆是救了返來,也不知是真的救了返來還是病性命硬扛了疇昔。
“那可不見得,還未根治,便又不好,終究想著求醫問藥了,倒是命不好,又碰到了那賣假藥的,傳聞兩味藥材極其類似,隻是服從完整分歧,一劑藥下去連江神醫也冇體例了。”
“你已經極力了。”作為醫者,眼睜睜看著病患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其間各種已是司空見慣,隻是不免自責。雖則江九麵相凶惡,心底卻實在柔嫩。
“怎會這般俄然?”這幾個月眼瞧著鄭嬤嬤愈發肥胖,原覺得隻是過用心憂,畢竟隻是風寒,孩子該是好好兒的,冇想到,說冇就冇了。雖說風寒在當代不能輕視,但隻要防微杜漸,也不是大病,鄭嬤嬤家也不是那貧苦吃不起藥的,莫非不是淺顯的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