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池鳳卿,不知怎的,俄然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碎玉江上那道未曾看見麵容的紅影,然後和麪前的身影不竭瓜代轉換,終究詭異地疊到了一起。彷彿瞥見腦海中那紅衣倩影正頂著麵前女子的麵龐對著本身回眸一笑,又彷彿是麵前女子身上的白衣垂垂閃現了紅豔之色。池鳳卿從速搖了點頭。悄悄自嘲,本身這是魔怔了。
楚南明順勢看向來人,頓時忘了邁步,怔怔地立在原地。背麵幾人也是齊齊一窒,就連池鳳卿也不由停駐了目光。
那少婦歸去修整了一下儀容,複又回身出來,對著白衣女子笑嗔道:“家裡來了客人如何也不言語一聲!”又挪挪桌凳對幾人號召道,“家中粗陋,又未曾好好清算,叫各位笑話了。各位快請坐,我去泡茶。”
張義山道:“這太倉湖上向來氣候多變,那些旱地上的話,在此做不得數的。”
池固倫見他熱忱消減,碰碰他的肩頭嘲弄道:“如何?你也有吃癟的時候?”說著,還決計作態地長歎一聲,“呀!我本將心嚮明月,何如明月照水溝啊!”
雨勢漸大,還起了風,身後也有很多漁船收網返來,正熙熙攘攘地泊岸歸家。幾人也冇了閒心旁顧其他,抓緊了幾步跟上那女人,好早些進到屋簷下避雨。
楚南明上前一把抱起他,問道:“你家在哪兒?哥哥送你歸去好不好?”
孩子未及答覆楚南明,聽得這一聲呼喊,扭頭咧了小嘴應道:“姑姑!”
“峰兒!”
因而,幾人隻好以掌遮額,也跟著往上去尋人家避雨。
隨那女人到了門前栽著兩叢美人蕉的一戶,也不見銅環、鉚釘、大鐵鎖,一扇木門跟著孩子的小手往裡一推,便吱呀一聲開了。出來邁過一方不大的天井便是堂屋,雖是泥地、土牆,倒也打掃得乾清乾淨,桌椅歸置得整整齊齊。牆上刷了薄薄的石灰水,白白一片,立時也讓建材粗陋的屋子亮堂了起來。
女子見一群人呆呆杵在原地,連被雨水澆濕了也渾然不覺,麵無神采地掃了一眼。然後從楚南明手中接過孩子,視野落在他因浸水而色彩變深的衣衫上,淡淡道:“這會兒倒不再是龜毛綠了。”旋即轉成分開,走了兩步又道,“叔叔另有幾件舊衣裳算得潔淨,也不知幾位公子可會嫌棄。”
女子對那少婦淡淡回道:“他們隻是來避雨的,嫂子不必忙活,找幾件衣裳來給他們換了端莊。我也帶峰兒去洗洗。”說著,將絹傘撐在角落晾著,牽著孩子去了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