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以平常常念著秦氏寬大漂亮,讓她生下旁人的孩子擔當侯府,她便讓步,在她麵前伏低做小陪著小意讓她心中暢快。
窗邊是一隻梨花木的矮幾,一隻白瓷鏤空熏爐置於上剛正幽幽冒著香氣。
宿世,她就是在這張床上,眼睜睜地看著四個丫環被虐待至死,也是在這張床上,被人死死按住斬斷四肢,還是在這張床上,被裴予望灌下穿腸毒藥。毒藥入喉,如火焰在五臟六腑燃燒,冇了四肢的她痛苦地滿床打滾,身下的褥子都被濃稠的血水滲入,折磨了足足兩刻鐘,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不是不曉得秦氏的謹慎思。
一向在床邊抹眼淚的望哥兒再也忍不住,撲到床邊拉住秦瑾之的手哇哇大哭起來,“乳孃,乳孃你疼不疼啊,嗚嗚嗚,都是望哥兒冇用,望哥兒庇護不了乳孃。”
她的侄女,她都捨不得吵架,沈南枝卻把她傷成如許。
“姑母放心,冇有我的叮嚀,青竹園冇人敢靠近我的屋子。”話雖如此,秦瑾之還是放低了聲音,她紅著眼圈,持續告狀,“姑母,您是冇瞧見望哥兒砸了沈南枝以後,她的模樣有多可駭,那模樣恨不得生吞瞭望哥兒。”
她年青的時候受婆母的磋磨就罷了,現在熬成婆了,還要看兒媳婦神采。
裴予望不說話,但小拳頭攥得更緊了。
秦瑾之疼得渾身顫抖,涕淚橫飛。
秦瑾之眼底儘是暢快。
秦氏也不認同沈南枝教誨望哥兒的體例。
秦瑾之本來是在給沈南枝上眼藥,可越說她內心就越委曲,她趴在枕頭上嗚嗚哽咽,“姑母,我從小也是爹孃嬌養著長大的,何時受過這類摧辱,沈南枝她欺人太過!”
想到望哥兒還要抄十遍《孝經》,秦氏心疼得直抽抽,扭頭瞧見秦瑾之鮮血淋漓的背,更是肝火中燒。
“不是的,乳孃是為了庇護我,才被罰的,乳孃是對我最好的人。”提起沈南枝,他捏緊了小拳頭,目露凶光,“乳孃你等著,等望哥兒長大擔當了侯府,我會把她們殺了,十足殺了!”
秦瑾之較著鬆了口氣,“多謝大夫。”
秦嬤嬤!
回到屋子繞過屏風,瞧見屋裡的安插,沈南枝腳步停頓了半晌。
這些年,常常她讓秦氏內心不痛快了,秦氏就會“身子不適”,然後秦嬤嬤就會來她這裡,請她去清荷院給秦氏侍疾。
鏤空雕花的梨花木大床,青色的絹絲帷幔,床邊不遠處放了一個梨花木的圓桌,圓桌中心的烏木托盤上擺放著一套細緻的骨瓷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