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衣聞言轉頭,烏黑瞳子裡伸展上幾分熟諳笑意,道:“我在葉城裡問太小二,湘水這一段到君山前最是險急,但等得過了最險一段時,水流便會變緩,等獲得得‘玉界瓊田’時,就要到君山了。”
顧雪衣點頭,倒是淺笑起來:“我還要留著這條性命陪侍公子擺佈,那裡敢死在內裡呢?”
碎冰濺玉之聲猶在耳後,玉界瓊田之境已至麵前。
即便轉眼即逝,快得彷彿錯覺。
這一方天光竟是看得民氣神盪漾,那日月交輝、雙曜並出似由六合靈氣勃但是發,隱含幾分六合造化意味。固然傅少棠並非靈脩,卻也從中有所獲益。
“玉界瓊田”。
顧雪衣轉過甚,見一輪將滿明月,低低一歎:“公子談笑了,我天然是仰仗此身去取。既然公子想要,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也是萬死不辭的。”
三字纏繞於心,若蛛網般縛緊,將柔嫩血肉勒出淋漓血痕。但是銘心的痛苦裡,彷彿苦儘甘來普通,又悄悄排泄來幾分暖意。
“公子,該當冇有多久了。”
那竹竿尋不返來了,隻得用這木槳代替。不過手上東西如何,也無甚乾係,他本來也不是靠手中物來盪舟的。
少年身姿挺拔,執槳立於船頭,顧雪衣直直迎著打來浪花,身上白衣未有半分濺濕陳跡。他一張臉不過清秀,便那樣安溫馨靜站著,恍忽間竟有幾分飄然出塵氣味。
貳心中一動,忽而想到曾聽聞過古法,藉助天象之力來洗滌經脈,易經伐髓。本身現在有所獲益,顧雪衣也當是如此,因而便朝著顧雪衣看去,卻見少年神采呆滯,雙眼還直勾勾盯著崖壁上大字。
天涯最後一點金光散去,唯餘明月朗朗,卻在那一時,顧雪衣嘴唇翕動,低低吐出來兩字。
傅少棠斜靠船艙,眼望船頭少年身影,如有所思。
死在內裡?現下還未曾解纜,哪有這時候便說這般不吉話語的?
他卻冇有管落水的竹竿,隻是笑了笑,道:“公子談笑了,我如何敢忘……”
自舌尖流轉過一遭,畢竟是悶爛在了口中。顧雪衣緊了緊手中木漿,抿唇不語,隻沉默著劃動,朝著玉界瓊田深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