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步子微微一頓。“宋然”。夏琰第一次如許連名帶姓地叫他。初麵陌生時他叫他一聲“宋至公子”,厥後是他本身說——既是執錄,交道必多,靠近些,便叫他“然兄”。哪怕身為黑竹之主,他總還是阿誰儲存了謙遜與禮節的暖和公子——而不是本日這般冷硬如冰。
“哦?”夏琰總算有了點語氣的起伏,“連你都發覺不到?”
宋然一貫沉穩,此時卻有點忍不住:“你就冇有甚麼話要說?”
宋然苦笑:“反是我一上了樓梯就被他發覺,總算天氣暗淡,他應當冇瞥見我的樣貌。隻是他立時向我脫手——那脫手極狠,我一見之下,已知短時絕難有高低,田琝、曲重生就在樓下,我實不能冒那般大險透露了本身,隻能立時抽身。那人竟發揮輕功來追——他身法當真極高超,應當——在我之上。我用了十勝利力要走,也未曾將他甩脫。還好,他冇有追多遠,曲重生大抵是聽到動靜,喊他問話,故而——他隻能歸去了。”
“宋然,”夏琰看起來並無涓滴打動之意,“你隻是我的執錄,不必與我走得這麼近。”
與她向沈鳳鳴描述的很分歧——夏琰的頭髮與穿著都很整齊,起碼一眼看去是如此。不奇特——他當然會在出來之前細心整束——為了不在送朱雀最後一程時暴露狼狽。世人早停了扳談,目光不自發都落在他身上——這麼多天,冇有人曉得他到底是生是死,即便是本日,早離場的隻怕也當他是傷勢太重方冇法參加。可他現在看來行走如常,冇有一絲受累苦痛之感,隻要近時,能看得出他麵上手上留有一些尚將來得及病癒的擦傷——固然這些暴露在外的創傷看起來如此輕微,卻反能令人遐想出他經曆的是如何一場九死平生的搏鬥,或是一場刀刀見血的惡鬥。
“我……不是定要勸你。”宋然隻得道,“你若情意已決,我不會攔你,隻不過……總還是想提示你幾件事。一件,是你私即將半塊禁軍之令用作戰書印鑒,可兩司禁軍說穿了不在你手,在邵宣也和張庭手裡——而他們真正服從的不是你,是分出了你半塊符令的阿誰聖上。且不說你以半塊符令帶不出充足的禁軍兵馬,就算——若真帶出去了——你的費事恐怕更大。現在黑竹總舵已是建成,我們人手不缺,你如定要立時報仇,呼召一聲,誰又不該,為何偏要以禁軍行險?”
屏風隱士已未幾,三兩在澗邊流連扳談,間或看一眼立於朱雀墓碑之前的秋葵與沈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