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弈低聲道:“那隻要……請陸姐多多照撫她了……”
溫寧在學員們出操的跑動呼號聲中醒來。有那麼一瞬,她恍忽回到當初來特校的第一個淩晨,清露習習,草木甜香,如果曾經產生的,滿是一場夢,該多麼好啊。
過了一會兒,不肯放棄的她再度翻開床頭的抽屜。內裡一橫兩豎放著三支玻璃藥管,蓋頭破裂,有兩支內裡的藥品早已用了,另有一支卻還剩三分之一。
抓住這可貴的間隙,溫寧撓手去奪陸鴻影的槍。孰料陸鴻影應變奇速,持槍的右手後縮同時,左肘朝溫寧頜下挫擊,溫寧吃痛悶哼的同時,已被緊緊壓抑在床上。
陸鴻影目光一凜。
溫寧說:“實在,那天你用切口跟我討論,我就猜到七八分。你固然變了調子,但說話用氣的體例,很熟諳。”
清淺小溪流過無邊的竹林,河岸綠柳垂拂,潮來的時候,江水湧進竹蔭裡,鰷魚成群,竄成一片片淡墨色的影子。她在竹叢中飛跑,看碧藍天光,映得水裡的細沙閃動騰躍。母親覓蹤而來,悄悄喚著:“小囡,小囡……”每一聲,都軟呢甜糯。父親卻會出其不料地躍至跟前,拎小雞般一把將她抱起,哈哈大笑的同時,又將額頭與她緊緊相抵……
是以,在假裝昏倒後,溫寧幾近是用儘了滿身的精力力量節製五官和肢體的異動。她不能墮淚,不能顫抖,不能有涓滴非常神采。有生以來,向來冇有像這一晚痛苦艱钜。直至她被樂弈等人送進陸鴻影的醫務室,陸鴻影以查抄為名,將統統跟從而至的人驅至門外,她纔將身子瑟縮成一枚小小的隱翅蟲,盜汗透衫,渾身顫栗。
陸鴻影替溫寧蓋上棉被,暖和的手撫過她的額頭,低喃道:“好好睡一覺吧,不幸的孩子。”
“就把你的瞎想說出來,”陸鴻影麵色一冷,直接將槍口對向溫寧的眉寧,“天在亮了,我冇時候跟你囉嗦。殺你,措置掉你,對我而講,並不難。”
樂弈微有孔殷,“這如何會?今晚的事情也不算格外嚴峻嚇人,上回醉川樓的事情,也冇見她有甚麼非常。”
壓抑在她頸下的力量驀地消去,陸鴻影收搶,將槍擱在床尾。
陸鴻影不緊不慢地封閉抽屜,蹙眉看了看還剩半瓶的藥水瓶,“金陵大學數理係的高材生,氯化鉀的分子式你不是一眼就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