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著眼睛躺了半天,想著明天就能見到韓玠,內心便按捺不住的歡暢起來。這下子睡也睡不住了,她翻了個身,悉悉索索的被子收迴響動,劈麵榻上的芳洲便掀起帳子瞧過來——因為謝璿身懷有孕,這一起固然行得慢,照顧得也全麵,芳洲卻還是擔憂,夜裡睡得輕,謝璿稍有動靜時她便要過來瞧瞧。
關於疆場的影象湧來,神智稍稍復甦,剛纔的氣憤便有所撤退,代之以其他——都城中的嬌妻,傅太後的暴虐,南苑王的落馬,以及罪囚越王。是了,他另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要將越王那條毒蛇繩之以法,要眼看著鐵勒被擯除出雁鳴關,江山安寧,要回京守著謝璿,陪她誕下阿誰孩子。
“蓋城那邊如何?”隔著簾帳,謝璿聲音中的等候毫不粉飾。
昨晚達到寬水南岸的小鎮時,就傳聞韓玠率軍度過寬水,正在攻打劈麵的蓋城。這堆棧的老闆娘在鎮子上謀生多年,經曆了前陣子被鐵勒揮兵奪城的兵荒馬亂,也經曆了韓玠率軍奪回失地時的高興,現在規複了疇前的次序,戰亂以後才曉得承平的難能寶貴,提及這位信王殿下的時候,儘是感激讚歎。
毒手的是那箭上煨的毒。
韓玠被帶回蓋城後,唐靈鈞當即請來了軍醫和城中最馳名譽的郎中。傷口實在不算太深,郎中拿銀刀謹慎翼翼的劃出個十字,不過半晌就取出了箭頭。
唐靈鈞這小子吸甚麼冷氣啊!
他放棄了永久求得重來的機遇,哪怕是被拽入烏黑的深淵,也要一步步的爬返來!
公然,韓玠的身子微不成察的動了一下。
在都城時也常會聽人誇獎韓玠,謝璿卻難辯白那是恭維還是至心。
他自發用了渾身的力量,聽在旁人耳中,也隻是恍惚的低吟罷了。
他絕對絕對,不能把璿璿一小我丟在都城!
夜色深沉又冗長。蔡高還在內裡安設奪回城池後的諸般事件,幾位將領也各自有事要忙,在韓玠服下藥粉以後,便先各自散開,隻留下唐靈鈞和韓瑜守在中間。
夜色愈沉,便愈發叫人提心吊膽,特彆過了半夜,外頭萬籟俱寂的時候,韓玠的精力也最為脆弱怠倦,展開眼睛冇一會兒便要睏乏的睡去。郎中每隔一小會兒就為他評脈,取了血來驗看,叮嚀唐靈鈞務必不能讓韓玠深睡。
這時候韓玠的腦筋冇有平常那麼好使,更不會拐彎兒,唐靈鈞的話很快撲滅了氣憤,讓韓玠想要立時跳起來狠狠揍他一頓。臭小子,上回闖進信王府裡,那頓打還冇挨夠是麼?臭小子要敢來搶,他還是能把他打得趴在地上,連大牙都找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