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修建謝池的人是一名名動天下的大墨客,故而現在雖成了湖,卻還是保持著舊稱。隻是數百年傳承,謝池積聚了無數文人雅士的含蓄風騷,承載了數代朝堂天下的昌隆式微,到現在到處有故事,步步含風騷。
韓玠的五指緊緊縮起來,聞聲謝縝的聲音帶了笑意,“你這確切是往火堆裡鑽,現在首輔和馮大寺人聯手,青衣衛的處境本就難堪,蔡宗那邊也正進退維穀,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你如果去了,萬一那兩位要你站隊,該如何辦?要曉得靖寧侯府還鎮守著最要緊的雁鳴關。”
但是,韓玠為甚麼會心血來潮想學書法?他不是一貫喜好舞刀弄槍,隻對武事感興趣的麼?
謝璿步上馬車,瞧著麵前的滿目綾羅珠翠和遠近湖光山色,舒暢的深吸口氣。
“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要為你做主。”謝縝感喟。
謝璿滿腹猜疑的走進屋裡,見著坐在桌邊看書的人時,不由呆住了——韓玠竟然在父親的書房?他來做甚麼?
另一頭謝縝已經找了書出來,順手遞到韓玠的手裡,問道:“你當真要進青衣衛去?”
走出謝府的時候,韓玠另有些恍神,心不在焉的騎在頓時,麵前一時是謝璿成心遁藏的模樣,一時是她淚水漣漣,狠狠咬他手腕的模樣,一時又是那碎作兩半的玉玨。
“你一貫和順怯懦,甚麼話都不肯跟我說。之前也是我忽視,不曉得你受的委曲,今後如果受委曲了,固然來奉告爹爹,不要藏著,記著了?”
內心隻感覺絞痛,韓玠握緊了韁繩,問榮安,“這月的謝池文社是哪天?”
“怕是韓兄不會同意吧?”謝縝的目光還在書架上流連。
壓下滿滿的迷惑,謝璿如常施禮,“玉玠哥哥。”
謝縝也聽出了女兒幽怨的語氣,自嘲的一笑,低聲道:“如何會不疼你們,畢竟是……她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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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池起自一方園林水池,顛末數百年的補葺擴建,垂垂與四周的湄灣連通,成了一方淺水湖泊。因這一帶風景極佳,又緊鄰皇城,顛末曆代天子的儘力,挖泥築堤、建島修橋,又引了湄河之水過來,現在已是一片周遭十裡的湖泊,與皇家的宮苑連通。
“美意辦事?我將孩子們拜托給你,是要叫你好好待他們!恒國公府這麼大的家業,莫非還容不下一個小女人,要把她往道觀裡塞?”謝縝皺眉,拂袖起家,斥道:“你若照看不好,我便另尋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