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大漢上前一步,和藹說道,“女人莫氣,少爺剛輸了錢,內心不順暢,你臨時······”
內間,壓枝提心吊膽地望著秋雲水,唯恐她被吵醒了,拿她撒氣。
秋雲水坐在打扮台前,拿著篦櫛劃過青絲,頭也不回地冷聲道,“如果有力冇處使,就去灶房幫燒火丫頭劈幾根柴火,免得作弄我雲水居的鋪磚。”
長長地出了幾口氣,胸中肝火稍稍壓下,抬腳出了甬巷。
茶水房本就不遠,壓枝見爐上隔著新煮好的茶湯,圖費事就拎了返來,入門便撞見夫人與文嘗俱神采烏青地對峙在那邊,不由頓住了腳。
壓枝一個激靈,恍恍然扭過甚,見文嘗嫌惡地瞪著她,朝秋雲初揚了揚了下巴,她緩過神,忙看了一眼,怯懦地點點頭,作了口型,“睡著呢。”
“奴婢不是個多事的人,”,說著,往前走了幾步,離秋雲水近些,取過她手中的篦櫛,輕柔地幫她梳理腦後的烏髮,“少爺半月未曾來信兒,昨日托人遞來了信函,夫人看也冇看一眼,就擱那兒了。”
短短幾日,蹭地熱了起來,裹的春時袍衫不及換下,滾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剛上前一步,守門的壯漢便攔住了她,高低逡巡一番,眼中淫光閃動,“又來找人啊?”
露緣閣,巧鶯仰首看著閣上名伶一個個搔首弄姿,不知恥辱,中間男女耳鬢廝磨,摟腰舞肢,頓時麵紅耳赤,抬步欲走。
壓枝一旁打著扇子,眼皮不住地往下沉。
“冇有”
“是”,壓枝福了福身子,忙不迭跑出去。
販子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
雲淡風輕地啜了口茶水,挑了挑眉,“上月來信,得了痢疾,上上月來信,銀子被人偷了,上上上月則說地痞惡霸逞凶侍強······諸如此類不堪列舉,我實在懶很多說了。可這才半月,月初送去了百兩紋銀,才幾日就耗損光了?莫非雲水居的東西都是大風颳來的?還是從天而降的?將軍府內安身立命有多不易是我空口白牙胡說的嗎?事事運營到處防備,陪著謹慎奉養老爺,還得······”,秋雲水揉著眉心,“算了,你也不過是個白眼狼,何必多費唇舌。壓枝,去尋巧鶯返來,令去府醫處隨便取些補身子的藥草。”
男人捧著銀票,不再理睬巧鶯,沾了唾沫當街點數起來,而後苦著臉說,“如何才一百兩?她親弟弟都臥床不起了!買個奉養的丫頭,再治病,吃穿用度,一百兩如何著都不敷啊。”,越說越氣,不由麵孔猙獰,惡從口出,“好個冷心的婆娘!給人家作妾丟了祖宗顏麵不成,還這般無情無義,不顧自家弟弟存亡!這等人,該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