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常遭巧鶯架空,但現下看來,昔日的謹慎都是值得的,出頭之日期近不是麼?
“mm又在逗弄我不成?大少爺乃是嫡宗子,即便另辟了宅邸,將軍府也是他悠長的歸所,來去自在,這算得甚麼妙聞。”
二人仍在敘話間打著深不成測的太極,壓枝不敢入耳更不敢入心,但是想起夫人所說,蕭孺人誇獎她了?
當下,心驚。
“聽聞夫人前日產子,老爺徹夜等待門外,果然是情深意重。”蕭孺人嘴角噙著一抹苦笑,下一刻,又掛上幾絲諷刺,眉眼飛揚,“隻是不知是男是女,怎就冇了下文。mm可急著上門恭賀呢。”
從具列中取了竹筴,又從紙囊中夾了一方寸的茶餅,置入茶壺,澆上沸水燙了半晌,待茶香撲鼻時,倒出首杯灌入痰盂後,輕手重腳提了出來。
壓枝心頭出現淡淡的歡騰,無關是非,一向被人視作安排的木頭人有一日得了諦視,天然是高興的。
由此,便忍不住偷偷抬了抬下顎,掀起眼皮,瀉出一絲目光,窺覷著客座上談笑晏晏的蕭孺人。
“大少爺回府了。”
倒茶的活計壓枝已做了一年,從初時的提心吊膽到現在挑不出一絲不對,壓枝深明此中門道,在此之前,她不過是院裡的灑掃丫環,文嘗姑姑見她誠懇木訥,便將她擢升為二等丫環,入屋內奉侍。
秋雲水當即離座起家,“夫人······夫分緣何竟至如此境地,可召了府醫診脈?”
“幼年無知,好生調教就是了。”,秋雲水忸捏笑道,“不知mm口中妙聞是為何事?”
“mm性子直率,口無遮攔,此言姐姐權當冇聽過,”秋雲水斂了溫潤,整肅道,“可今後mm若再如此無狀,我雲水居屋陋瓦薄,經不起mm的驚世之語。”
看她這般冷冷僻清,好似當真未曾放在心上,蕭孺人不由得嘲笑道,“嬰孩之事姐姐心知肚明,你我之間便不必賣關子了罷。夫人如果一舉得男,早就鑼鼓喧天鬨得京都儘人皆知了;如果生得女兒,也是後代雙全,萬無沉寂之理······”言語未儘時,身子前傾,笑如狐狸般滑頭,興味實足地說道,“莫不是生了一個怪物?”
“談笑罷了,姐姐哪來這麼盛的火氣”,蕭孺人說了句,順手端起桌上的茶盞,瓷壁碰撞,音清聲脆,壓枝緊盯著她的手,唯恐不謹慎摔了再將肝火噴到她身上,提心吊膽之際,蕭孺人淺酌一口便擱下了,杯盞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