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院悠長荒廢,杳無火食,老奴便墜了石頭沉入了東院湖中。”

狄應腦海“嗡”的一陣轟鳴,粗大的手掌緩緩抬起,半空中顫栗了兩下,仍循著本來的路經伸向被粉飾的嬰兒的臉龐。

狄應對猜想更加篤定,慣於不動聲色的麵孔上竟然顯出怒意,看得一旁奉侍的下人們提心吊膽,恐怕一個忽視引出他蓄勢待發的肝火。

“是”

產婆拿袖口抹了把汗漬,倉促應了聲“是”,爬起來走到嬰兒身邊,看也不看,先將小臉遮住,托在臂彎裡疾步朝院外走去。

尤良的聲音呢?孩子的哭聲呢?產婆仆婦們繁忙的腳步聲呢?

屋內的呼喚接踵偃旗息鼓,幾個奉養的丫環連續端著引產的雜物走出屋門,狄應隔著繁華屏風模恍惚糊看到尤良在掩麵抽泣,感喟一聲,轉成分開。

變數在現在產生。

下人們瞬息卸下一口氣,恨不得飛奔而出,懾於主子常日裡的嚴肅,腳下仍循序有致。

他顧不得一旁的產婆亦如是,就連屋內都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自狄應搬家入內,就棄置東院不消,有所耳聞的世人皆避之不及,故而鮮少有人踏足。獨一馬圈與其比鄰。

果然如此,狄應暗自收緊了拳頭,看來不但是他伉儷二人,將軍府高低皆受其毒害,管你是前朝遺留的鬼怪,還是那對母子,決計不能任由他們在此長留!

待最後一個仆人回身關攏門扇,腳步垂垂走遠,狄應倉促睞了徐管家一眼,又敏捷落下,言語中透著幾分踏實,“屍身現在那邊?”

貪與惡並存,在汙水與肮臟同流的丞相府,各處冤魂。

定是如此!

“府醫早上瞧過,說是氣血虧損,補氣養血為要,開了方劑,夫人用藥後便睡下了。”

狄應和產婆目瞪口呆地望著滿園花色由死至生複歸沉寂,恍若一場虛空的夢境。

來不及多想,狄應站直身子,目光避過嬰兒,背身指著繈褓,對滿臉熱汗的產婆叮嚀道,“交給徐管家措置。”

麵前暗淡的亮光化成一片渾沌,腦中嗡嗡作響,踉踉蹌蹌連退幾步,幾乎跌倒在地。

“好,出去吧,將趙柳二人喚來。”狄應起家,離了圓桌,走向閣房。

心中雖疑雲重重,卻一派安靜地低頭應諾,“是”,說完正欲退下,狄應又改了主張,“明日出發吧,先行封閉東院。”

狄應偶然聽她後話,禹禹挪到廊下,繈褓包得嚴實,錦被的一角擋住了嬰兒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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