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平沙將軍,一品君侯,府中姬妾如林,庶子庶女更是無數,何如正室身虧體弱,使他年逾不惑,獨一一嫡子繞膝,嫡派薄弱,血脈禍亂之源。

鳳行僵坐原處,麵上駭怪莫名。

棋盤一動,瞬息顛覆棋局――寰宇動亂,三界五行可有活路?

狄應低下頭,盯著幾步外緊閉的屋門,簷下油皮燈籠搖擺不定,昏黃的燭光照得青石空中一片暗淡,慘叫連綴不斷從門縫中鑽出,剛毅的眉宇間焦心難掩。

鳳行抬手拍了拍孺子額頂,“去睡吧,”孺子羞顏退下,鳳行兩袖鼓風,衣袍掃過白玉扶欄,信步拾階而上,入得巍峨高門,隻見太上老君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緊閉,口中唸唸有詞,音低語密,令人聽不逼真。

許是她瘦得隻剩一副骨架外披了一張式微的人皮,許是她邋裡肮臟姿色平平讓人興味索然,許是她高高鼓起的肚子喚醒了豺狼們僅剩的美意,總之她免於被人拉入帳篷的厄運。

幸而天道仁慈,不計他暮年交戰疆場殛斃太重之罪,去歲,正室尤良終懷二胎,伉儷兩人本來冷持互敬相對無言,因這未出世的孩子,雖不若重修舊好,卻也把手並肩,細心庇護腹中胎兒,現在,尤良屋內正受刳腹之痛,他在院中何其不受灼心之苦?

老君鬆開五指,任丹瓶飛離,回身走到殿外,眺望遠山雲霧,繁星掩映此中,熠熠生輝。

聲音之詭異比敵軍晨霧中突響的號角更令人膽怯,怕是十八層刀斧天國受搏鬥之刑的惡鬼收回的呼喚也不過如此。

“一石一木尚可生魂,寰宇亦然。隻因你我皆存於寰宇肚腹,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困思一時罷了。”

吃了敗仗的兵將們正有一腔衰頹的肝火亟需宣泄,亂世之年,營妓比珍羞更加罕見,兵士比盜賊更加可怖,即便那群百姓謹慎翼翼,也未能躲過他們的目光。

八卦爐內火焰簇聚,爐上葫蘆丹瓶依序飛旋,長案擺了三足銅鼎,鼎內指粗的供捲菸氣嫋嫋,與溜入殿內的雲絲勾纏不休。

仙岩極頂之上,祥雲瑞照,仙霧飄繚。

狄應想不起來了,用力晃晃腦袋,儘力從回想中擺脫,醒過神來,俄然發明一個可駭的景象。

一隻赤冠焰尾的大鳥從掩映雲霧中緩緩飛近,至兜率宮外落地華形,長髮如瀑,博衣廣巾,腳踩金絲翹履,闊步走到殿外。

鳳行心中驚奇,道家以順六合應萬物為旨,以推演變勢為常,老君乃道家鼻祖,竟有未知不測之說,“寰宇如棋盤,三界五行各為棋子,動則生變,變則進退有度,進退之法老君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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