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
屋內,扳談聲緩緩傳出,婆子越聽越是心癢難耐,咬了咬腮幫子,豎起拇指,拿又厚又硬且發黃的甲片在薄薄的窗紗邊角處悄悄一劃,割出一條裂縫,食指扒拉開,眸子子死命往裂縫裡瞧,如此,屋內的景象便一覽無餘了。
與此同時,寒微的說話聲就像小蟲般密密爬入了耳道。
“蕭氏安在?”,狄應甫一踏入春暉院,便覺院子裡喧鬨得詭異,三兩個丫環零散穿越在夜色中,燈盞也早早息了,與雲水居人影交叉的氣象天差地彆,攔下一名打著哈欠路過身邊的仆婢,問道。
薄肩一顫,蕭岑粘作幾綹的長睫微微顫栗,上挑的丹鳳眼緩緩翻開一條裂縫,倏爾,眼尾猛地張裂,眸子將近跳了出來,整小我彈坐起家,洗去口脂偏於暗淡的雙唇開開合合,卻不出聲氣,如此姿勢對峙了半晌,方難以置信地囁嚅道,“令・・・・・・令兒?”
“姨娘,令兒也想姨娘。”
“孩兒・・・・・・孩兒・・・・・・”,狄令吞吞吐吐,像有難言之隱,在蕭岑急不成耐的目光下,遲疑好久,方纔顫聲說道,“孩兒被封禁於東院,日夜受鴆毒之苦,不得前來相見,不得轉世投胎,姨娘,令兒好怕啊――”
那仆婢被樹影中猝然探出的大手嚇了一跳,哆顫抖嗦地看清了此人的麵龐,鎮靜回道,“孺人這幾日身子有恙,早早睡了。可要奴婢前去・・・・・・”
起夜的婆子揉弄著厚重的眼皮穿過天井,朝廁所走去,路子主屋時,模糊聽到男女摻雜的說話聲。
“令兒也想姨娘,但陰陽兩道,殊途異歸,姨娘該當忘了孩兒,放心度日,孩兒也本該歸於地府,轉世投生。”,小小稚童竟說出非常高深的話來。
眼泡中蓄滿的淚水頓時傾倒在男老練嫩的臉上,那渾身泛著螢火幽綠之光、與狄令生了普通模樣、腳不沾地飄飄零蕩的男童朝蕭岑伸直了手臂,委曲莫名地哭訴著,“姨娘忘了令兒麼?”
蕭岑見狀,連連點頭,捎帶著被子一齊滾落下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赤腳向男童跑去,“姨娘怎會忘了令兒,姨娘甘心拿本身的命換令兒活著,姨娘怎會忘了令兒!”,哭喊間,已到了男童所立之處,剛欲抱男童入懷,卻見他肥大的身子忽地化作點點螢火撲散開,慘白的麵龐在她麵前消逝,原地僅剩空蕩蕩的石麵膈著她的雙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