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這高德興實在狠辣,若他殺敵能有殺同僚的手腕,西賊何愁不平。”
“若非神魂倒置,杜卿如何把文武官員都能弄錯?這文華乃是天聖十七年的進士,到杜卿處竟成了節級校尉?若按武官撫卹,豈不讓朕貽笑風雅。”
“去,如何不去?”想起潘家樓之約,杜書彥的表情稍雯,在馬車裡伸了個懶腰叮嚀道,“去將我那套紫定酒具取來,本公子要好好場麵場麵。”
“朕倒是想聽聽那青娘子的琴,如何將杜卿迷得這般神魂倒置。”
“杜卿,你聽慧妃的琴但是進益了,比那青娘子如何?”
因金明池風大,皇上閱畢練習賜百官隨便遊賞,便早早的回了宮,這會兒子正由慧妃服侍著在鴻鳴閣聽琴,聽寺人來報杜書彥求見,便立了簾子,讓慧妃在簾後持續彈奏。
天子眼神一瞥,便有寺人將一折文書遞到杜書彥麵前,杜書彥拿眼一掃,心中格登一下。
這潘家樓乃是酒坊中的俊彥,連著三年中秋的鬥酒會皆由其主持,一時風頭無兩。說是潘家樓,實在是由抱廈相連的四棟三層小樓構成,其三為客樓,其一為廚房堆棧伴計起居用,當中一院,此時高搭綵樓,燈籠火把凹凸交叉如繁星,四周共有十二口大缸,防走水之用,又九十九口小缸,或鍍金或紮彩,貼著大紅封條,便是各家送來插手鬥酒大會的好酒。
此時天氣尚早,隻要幾個清秀小倌在綵樓上唱著小曲兒。潘家樓的仆人潘石億親身站在大門口,歡迎持帖而來的高朋,若冇有這張尺餘彩箋,便是天王老子,也彆想擠進潘家樓去,當然,想要矇混過關的,更是逃不過潘石億圓臉上那雙眯成了縫的眼睛。客樓上熙熙攘攘,堂倌們如蜂群般繁忙著,傳菜端茶有條不紊,而幾個位置最好的雅間,此時仍悄悄的掩著窗,向來有身份的客人老是晚到。
本朝將北裡瓦肆分為三類,一為妓館,主業是以色事人的買賣,官員嚴禁來往其間,輕則罰俸,重則丟官;二為雅集,芙蕖閣、梅園等均為此類,此中歌舞樂姬皆為樂籍,雖說隻佳節前火線許官員遊樂,但常日多有過府獻藝者。三為酒坊,以酒菜為業,亦有小班唱曲,但多為男人,常有相姑柳郎稠濁其間,不能禁。
流沙河一案的兩名“叛將”,竟然有一個是文官,許澤。聖上用心說成之前亡故的京官文華,天然是有不肯彆人得知。杜書彥深深歎了口氣,罰俸一月事小,之前的調查都打了水漂,且在官家處平白落了不對,看來不禮尚來往是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