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高低打量了杜書彥一番,又著意瞄了管城幾眼,方道:“這風雪不過一兩日便停,也不礙著走路,隻是這兒誰不曉得,一下雪,渡口的劉二爺就過山看他兒子去了,哪另有船。”
“如此便謝過了,”杜書彥客氣的一鞠,眼神落在桌上那碗一口冇動的羊肉湯上,“這位兄台倒是風趣,莫非這濃白膏汁,還比不得那半壺茶梗麼?”
老張頭的老臉像是立即被凍成了硬邦邦的土塊,灰著臉將筷子一撂:“吃你的,小子曉得個屁。”
“這個如何是好,”杜書彥驚得一頓腳,“渡口一關,豈不是要比及開春了?”
“這夥人未免也太招搖了……”
“那冇得準……”老張頭甩了個長音兒,回身接太小二端來的羊雜湯,撅起留著兩撇山羊鬍子的尖嘴直吹,再不理睬青年公子。
渡口南岸的村莊,不過是一條五步寬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土路,一排低矮得半埋在黃土裡的土屋子,住在內裡的人,多數已跟著牧民南下找買賣去了。被風雪撕扯得班駁的黃土,襯得路絕頂有著三層小樓,屋簷下一排風燈明滅的福來堆棧如海市蜃樓般的不實在。北風夾著雪片兒從堆棧的門縫裡冒死的往裡擠,跑堂的縮動手,用肩膀抵著門,朝熱騰騰的廳堂裡喊道:“掌櫃的,風雪越來越大,怕是不會有人來了。”
“一早從速走,乘著雪還薄,誤不了事兒,”那青年不耐煩的揮揮手,趁便把茶壺往本身跟前摟了摟。
掌櫃將錢抹進抽屜裡,嘿嘿一笑,道:“老張頭,這天兒你還往外跑,可見是大買賣,來兩罈好酒?”
“公子,不敢,”管城口裡說著,側身坐了,取了一隻酒杯忙忙灌了兩口,才低聲說,“又來人了?這年初商隊都這架式了啊?讓沿邊的鬍匪可如何過。”
龍門渡,這闊彆官道的小渡口,即便是河水即將結凍的初冬,仍然來往著一隊隊用心叵測,甘願繞遠道走巷子的商隊。
杜書彥想光臨出門官家特地賜的那碗浮雪杏仁豆腐,這會兒子都還感覺胃裡凍得模糊發疼,這一趟公然不是甚麼功德情。
那青年抹抹嘴道:“****山那路,馬車又上不去,你看他如許身嬌肉貴的,能走得去麼?”
“這位公子,但是有興趣過來聊聊?”老張頭滿臉褶子堆出一個滑頭的笑容,明顯是重視到杜書彥多往這邊看了幾眼。
掌櫃袖動手,慢吞吞的繞過櫃檯旁的銅火爐,挑開窗上的木板往外瞅了一眼,嘀咕道:“才這個時候,天就黑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