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詠在心內默唸:康熙五十一年,石詠,虛十六歲,父叔早亡,上有寡母寡嬸,另有一個五歲的堂弟——這就是他,在這個時空的新身份。新身份便意味著新的任務,當石大娘抱著他痛哭的那一刻,石詠實在便已經下定了決計,既然來了,他就要將顧問親人任務就此擔起來,讓他,讓他這一家子,都能在這個世上好好地活下去。

這石家住著的,是衚衕西側一出兩進的小院,石家兩房人丁,全都擠在北進,南麵一進另開了個門,算是個獨門獨戶的院子,租給了一對在天橋跑解馬賣藝的父女,每月能夠多個幾錢銀子的進項。

石詠一聽,就曉得是雍親王上回說了十六阿哥“隨扈”的事兒了。

剛纔石詠在內裡聞聲的朗朗書聲,就是從這間院子的正廳堂屋裡傳出來的。讀書的,大多是十歲高低的孩子,比方哥兒大了很多。喻哥兒見了,再冇有在家時候那一副皮猴樣兒,反倒往哥哥身後縮了縮。

——這心不足而力不敷的滋味,太難受了。

他伸手把這二兩銀遞給了石大娘,石大娘兀自還在為這從天而降的“得救”而驚奇不已,半晌才偏過甚來望著趙氏,顫顫巍巍地說:“你把借券還我,我們兩訖了吧……”

“現下還未曾, 隻不過這上漆的工藝就要花上好幾天, 我籌算在這幾天以內, 把後續質料一一籌辦齊。”石詠答得誠懇。

待瓷片全數措置過,石詠又取了少量麪粉,用細篩篩過,與生漆調在一起,用羊毫蘸了,細細填在缺口中,最後沿缺口將碎瓷粘合。那天砸碗的時候,這隻碗的碗沿缺了小小一片,也教石詠謹慎地用漆漸漸地填平了。

剛說到這裡,石大娘已經從趙大娘手裡接了茶杯返來,板著臉張口就攆人:“好了好了,三兩就三兩,我們石家的事,您就甭操心了!”

掌櫃的眼神在石詠臉上轉了兩圈, 看破了他的自負心:“好說, 好說, 如果小哥另有甚麼需求, 再來我們店找我便是。”

石詠一聽,也感覺獵奇,這位薑夫子,竟然還能是個譭譽參半的人物?

一旦問清了石大娘當初不過是幾天前剛借了五錢銀子罷了,石詠心頭就一股無明之火往上冒——這,這那裡是假貸,這清楚就是喝血!

石大娘乞貸的時候就曉得端方如此,無法之下隻能點點頭:“詠哥兒彆鬨,確切是這個端方!”

豈料一進“鬆竹齋”的大門,那伴計還認得他,袖子一揮說:“小哥,對不住,我們楊掌櫃不在,店裡正亂著,您彆來攪和,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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