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然很沉默,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身後的灌木林內,月光冰冷如水,其貌不揚的男孩望著夜空的數萬星鬥,目光淡但是溫馨,他手中捏著條極潔淨的帕子,帕子上繡著邃密的深山含笑,一塵未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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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宛遙後知後覺地鬆開手,沾了血跡的銀簪隨之“哐當”落在地上。
他們趕到茶寮時,現場混亂得令人瞠目,脆弱的小店好似被人活拆了普通,後院血流成河,各處橫屍,死的滿是突厥人,竟然連巴魯厄也在此中。
她扯下一根藤條,紮好裙襬,束起滿頭的青絲,深吸了口氣,又一次疾走出去――
宛遙儘力讓本身狠下心,俄然感覺這輩子做的決定加起來彷彿都不及今晚的多。
想不到徹夜的高山集竟是他當值。
婆子打來熱水幫她掠過臉,血汙縱橫,實在很難設想這麼個小女人一夜之間到底經曆了些甚麼。
他皺眉難堪地垂眸,繼而慎重地奉告她:“不過我們冇找到項桓。”
傳聞都安然無事,宛遙不由鬆了口氣。
夜長得像是看不見拂曉。
她視野昏黃的起了層霧,看著阿誰艱钜喘氣的孩子,心中生出無窮的歉疚和無能為力。
廊上暮氣沉沉的燈籠還在搖擺,又不知是否被四周淩冽的氛圍駭住,晃得有些戰戰兢兢。
“莫非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她茫然的想。
恰是萬物興旺的仲夏,小道旁長滿了富強高大的海桐, 黑壓壓的密不通風。蠻族軍人彷彿也被這一片灌木難住了,堪堪停在草叢前,沿道邊砍邊嗬叱, 想要打草驚蛇。
直到天將亮,宇文鈞才風塵仆仆的進門。
男孩探脫手抓了一下她的衣角,卻甚麼也冇說,他氣味已經有些微小了,宛遙一件保命的藥都冇帶,隻能先抱起他放在草叢後的埋冇之處。
可他的嘴似是鑲嵌進了筋骨中,任憑對方如何打,始終緊緊的咬著不鬆口。
“喝口水吧女人。”
“豺狼騎令,我要見你們統領。”
如果宛遙能聽懂突厥語, 便能曉得此人所說的是都城孩童捉迷藏時慣常用的使詐話。
宛遙狂跳的心“格登”一下, 彷彿就此停止,腦海頃刻湧出一股悲慘的絕望。
軍人立即疼得哇哇大呼,騰出左手冒死的打在男孩的頭上。
斜裡竄出來一個肥大的黑影,猛地撲在那蠻人身上,彆人小,力量也小,卻不知從那邊得來的神力,竟然真將這個細弱的外族人撲得踉蹌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