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綏起家理鬢的行動尚未完成,李桓的皁靴已踏著積水邁入天井。
屋子裡驀地沉寂。
她堵在喉頭的話,冷靜消彌下去。
“蕭正源調用治河銀兩的賬冊,平樂侵犯民田的地契,另有昨日行刺婉昭儀的死士供詞,太子查獲的西茲印符——哼!蕭家是要把大梁江山都吞進肚裡麼?”
而是擰成一股繩的龐大權勢。
兩小我在崇昭帝看不見的餘光處,悄悄對視一眼,眸底皆是冰冷徹骨的寒意。
蕭貴妃神采大變,見崇昭帝久久不語,俄然撲到禦座下,攥住龍袍的下襬,抬頭抽泣。
一聲低笑傳來,“皇兄來得倒巧。”
“貴妃是說本宮構陷嗎?”謝皇後踏著晨光緩緩邁入殿內,朝服上的金絲繡紋粼粼生光。
薛綏盯著兩人交疊的手,俄然出聲。
薛綏悄悄退後兩步,不動聲色地避開。
因為李肇嘴裡阿誰蕭家,不是淺顯的蕭家,是多年運營在朝堂上根深蒂固,“以文職掌權、以武職固本、以姻親織網”,族人多居朝堂要職,手掌處所實權的蕭氏大族。
此番與蕭家硬碰硬,並不輕易。
“看夠了?”李肇聲線裡,挾著三分揶笑。
“夠了!都給朕開口!”崇昭帝怒不成遏,猛地抓起案幾上的和田玉鎮紙,狠狠摔在地上。
蕭貴妃氣得杏眼圓睜。
嘩啦一聲,飛濺的玉屑在謝皇後的眉骨上劃出一抹血線。
“不勞皇兄操心。倒是皇兄該早些歸去瞧瞧蕭貴妃……”
“陛下,那是內侄為了皇家顏麵,動用私財做的,與平樂無涉,臣妾願以祖宗之名賭咒……”
蕭氏不是一小我。
兩人同時出聲。
兩位皇室貴胄,你來我往間儘是暗潮湧動,卻將她置身於一場無形的風暴中間。
“端王殿下駕到——”
那淩厲英挺的濃眉下,雙眼似淬過的寒玉,現在倒映著她決計疏離的模樣。
李肇發覺到她端倪裡的順從,喉間溢位的笑聲,混著一絲戲謔。
她扭頭,冷冷看向蕭貴妃。
“蕭家正喝著人血,輕瀆陛下的仁德!”
“貴妃發誓前無妨想想,本身到底做了甚麼?平樂公主以養病為由,私藏西茲秘藥,而貴妃,在本宮賞賜給婉昭儀的血燕羹裡下毒——要不是陸駙馬機靈,尋來解藥,婉昭儀隻怕已是香消玉殞……”
李桓的臉一變再變。
謝皇後聽聞,微微欠身,儀態還是端莊。
“此次多虧太子率東宮衛率搏命救援,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