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端王殿下親身來接,這是愛妾的禮遇。
他幽黑的眼睛,透暴露一絲委曲。
“陛下可還記得三年前那一場暴雨?”謝皇後緩緩屈身,沉痛地跪在地上,悲忿隧道:“陛下在太廟裡為洛河水患受災的百姓祈福,卻不知蕭家——”
而是擰成一股繩的龐大權勢。
天子雙目赤紅,仿若一頭髮怒的雄獅,盯著一臉安閒淡定的謝皇後,又看一眼蕭貴妃掛著淚的臉,隨後一把將內侍呈上的供詞,狠狠擲入一旁的檀卷當中。
她後退半步,指尖捏緊的帕角上,另有李肇乾枯的血跡。
“太子殿下吃驚了。”李桓微微施禮,喉間溢位一聲感喟。
蕭貴妃神采大變,見崇昭帝久久不語,俄然撲到禦座下,攥住龍袍的下襬,抬頭抽泣。
薛綏起家理鬢的行動尚未完成,李桓的皁靴已踏著積水邁入天井。
“彆動!”
“那薛六便在此恭祝,太子殿下旗開得勝,馬到勝利。”
薛綏微微垂眸,神采恭謹地欠身,朝他行了一禮。
薛綏盯著兩人交疊的手,俄然出聲。
一聲低笑傳來,“皇兄來得倒巧。”
“夠了!都給朕開口!”崇昭帝怒不成遏,猛地抓起案幾上的和田玉鎮紙,狠狠摔在地上。
“皇後休要血口噴人!”蕭貴妃發狠似的咬牙。
“有孤在,何懼之有?”
謝皇後神采安靜地看著她,針鋒相對,“莫非非得要本宮也披垂著頭髮,上街去當眾敲響登聞鼓,才氣讓這本相明白於天下嗎?”
“本王的安然夫人,隻怕就要慘遭毒手了。”
李肇神采自如,指尖撫過肩膀上剛纏好的繃帶,悄悄一笑。
嚴峻奧妙的氛圍,刹時凝固……
可他竟半點不念伉儷情分,反而背叛相向……
“受傷的但是孤,皇兄不該體貼我一番?”
蕭貴妃之父蕭嵩,貴為宰相,位極人臣;
“不勞皇兄操心。倒是皇兄該早些歸去瞧瞧蕭貴妃……”
李桓高低打量著薛綏,目光在她雲鬢間盤桓,臉上雖掛著溫潤笑意,眼底卻並無多少溫度。
親弟弟蕭琰,身為金吾衛大將軍兼隴西節度使,手握重兵。
李肇低低笑了一聲。
“這情絲蠱,看著是美人恩,實則是穿腸毒——您說是麼,安然夫人?”
李桓喉結滾了滾:“當然。”
兩小我在崇昭帝看不見的餘光處,悄悄對視一眼,眸底皆是冰冷徹骨的寒意。
薛綏輕皺眉頭,無言。
“蕭正源調用治河銀兩的賬冊,平樂侵犯民田的地契,另有昨日行刺婉昭儀的死士供詞,太子查獲的西茲印符——哼!蕭家是要把大梁江山都吞進肚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