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驀地縮緊，疼痛不已。“雁妹……我……”
“徐郎……”衛雁笑著伸脫手，輕撫他舒展的眉頭，“我又不是要去天涯天涯，你想見我，就去瞧我。我老是等著你的。”
“冇……”她已好久未曾見過他了。曉得他是因何避而不見，也曉得馮氏問的話是甚麼意義，衛雁也就不加諱飾，決定直白地答，“徐公子功德將近，衛雁還未曾恭賀過他，就請夫人代為轉告吧。現在衛雁無所依托，夫人是長輩，統統全賴夫人做主。”
“徐郎，你我都明白，我配不上你。你勉強將我留在景蘭苑中，懇求徐夫人替我備下最精彩豪華的安排器具，犒賞很多底子瞧我不起的主子在身邊奉侍，我卻不能放心受用，****惶惑不安，膽戰心驚，隻白白華侈了你一番珍惜之心！你情願我那般煎熬下去麼？你忍心瞧我惶惑不成整天？你想看著我漸突變成一個、為守住那些大要虛榮而失了本心的女子？你想我成為一個為堵住旁人之口、而隻能假裝固執、掙紮求存的偶然之人？你想我在某個歡宴場合，成為你被人指責的笑柄？你想我在冗長的餘生當中，恥辱地成為你不能罷休的拖累？”
“住得可還風俗？下人們殷勤否？”馮氏隨口問了數句，衛雁均規端方矩地答了。
做小？外室？
馮氏點點頭，和順地承諾道，“雁娘，你是個好孩子，我不會虐待你。”
“雁妹……”他的聲音沙啞，哽咽難言，“我真是無能……”
馮氏坐在稍間臨窗炕上，手中拿著賬冊，頭上戴著金釦子菱紋抹額。這是衛雁第二回見她，涓滴不覺陌生，――馮氏與徐玉欽長得很像，不笑的時候，眉眼也是溫和親熱的模樣。
“我會極力勸說徐郎，請夫人放心。”
驀地聽聞她說出纏綿情話，令他有些措不及防。他覺得她會詰責，會委曲，會憤怒，卻如何也想不到，她一開口，就笑訴相思。
“你放我拜彆吧！”
這幾個字在唇間掙紮很久，終是艱钜地透露而出。
“夫人操心安排，衛雁感激不儘！”她深深地一躬身。
她的眉頭，緩慢地掠過一抹痛苦之色，快得冇法捕獲，轉眼又換上了柔婉的淺笑，“徐郎，很多日未曾見你，我思你甚切。你可有思我麼？”
“你如許懂事，我天然疼你，如果玉欽也能明白我這個為孃的苦心就好了。”馮氏笑著歎了口氣。
數月來寄人籬下的餬口，已迫她學會了低頭和讓步。